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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怜月正与萧若风说着话,忽觉身后有微风拂过,下意识转过头去。
只见屋外的庭院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青衫身影,男子身形挺拔,背上斜挎着一把古朴的桃木剑,剑穗随微风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清逸又沉稳的气息。
那青衫男子察觉到屋内人的目光,微微侧过首,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
慕青羊在下慕家慕青羊,见过琅琊王,也见过玄武使。
萧若风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打量了慕青羊片刻,随即抬手示意……
萧若风进来说吧,站在屋外说话也不方便。
慕青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身形微动间,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残影,只一瞬便从唐怜月身旁掠过,稳稳地落在屋内一侧的木椅上坐下。
他熟稔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捏着杯沿轻轻晃了晃,才开口道……
慕青羊看王爷的神色,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是那么惊讶。
萧若风昨夜慕家那边发生的事情,怜月已经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
萧若风声音低沉了几分,话语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丝关切……
萧若风至于那位神医……她如今怎么样了?
慕青羊放心,还活着。
慕青羊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待温度稍降,便浅饮了一口茶,语气稍缓却又带着几分凝重……
慕青羊不过情况也不是很好。
慕青羊如今我们慕家的大家长还在闭关,迟迟没有出关;族里一位家主前几日遭遇意外,身受重伤,至今还在休养。
慕青羊另一位家主则远在暗河那边处理事务,短时间内回不来;还有一位家主……
说到这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慕青羊便是我了,论打架的本事,在族里实在算不得出众,只能勉强撑着场面。
慕青羊偏偏就在这人手紧缺的时候,又出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请你们几位守护使出手相助。
萧若风听到这话,目光转向身旁的唐怜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萧若风没有几位了,如今天启城的守护使,就只剩这一位还在身边了。
唐怜月迎上两人的目光,眉头微挑,直接开口问道……
唐怜月的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慕青羊听到是唐怜月出手,先是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抱怨……
慕青羊唉,真是倒霉催的,怎么偏偏就剩你这个让人头疼的祸害在这儿!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神色,正色道……
慕青羊昨天你那位大师兄突然出现了,下手极狠,差点儿就把我们慕家在场的人都给杀了。
慕青羊据我们事后追查,他前段时间应该一直藏在飞虎将军府里。
慕青羊不过经历了昨天的事,现在自然是早就换了藏身的地方。
唐怜月他换去哪里了?
唐怜月眼神一凛,向前倾了倾身,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慕青羊我怎么知道?
慕青羊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目光却没从萧若风身上移开,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慕青羊你恐怕还不知道,如今的天启城,或许早已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慕青羊就说昨日,白神医受了别人的托付,去金吾卫副统领府外为他家公子诊病。
慕青羊可谁能想到,白神医一搭脉便发现,那副统领公子中的居然是极为罕见的药人之毒!
慕青羊更蹊跷的是,他们从副统领府出来,在返回的路上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伏击。
慕青羊从这两件事来看,对方的目的非常直接,也非常明确!
萧若风指尖微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
萧若风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要杀死白神医?
慕青羊没错!
慕青羊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严肃……
慕青羊他们不惜动用伏击的手段,就是为了置白神医于死地!
慕青羊所以我们才猜测,那位副统领府的公子恐怕并不是孤例——药人之毒或许已经悄悄渗透进天启城了。
慕青羊说得更可怕一些,你想想那位副统领之子的身份,再往下推想,这毒会不会已经渗透到天启城的权贵圈子里了?
慕青羊若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萧若风拿起桌上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幽幽地说道……
萧若风你该知道,想把一个普通人变成药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萧若风甚至可以说,和我们平常所知的下毒手段完全不同,过程复杂且隐秘,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萧若风对方敢在天启城做这种事,背后必然有周密的计划。
慕青羊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慕青羊这背后的门道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白神医。
慕青羊得等她醒过来,我们才能从她嘴里问出更多细节。
慕青羊所以啊,玄武使,别再犹豫了,跟我回去吧。
慕青羊等神医醒了,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咱们正好分两队行动。
慕青羊我和雪薇一队,你和雨墨一队,好好查一查这药人之毒背后藏着的秘密,绝不能让对方继续在天启城作乱!
一旁的唐怜月眉头紧紧皱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若风抬手打断。
萧若风看着唐怜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若风去吧,既然有人敢用药人之术在天启城大肆做文章,这件事必然和你那大师兄唐灵皇脱不开干系。
萧若风查清楚这件事,不仅是为了天启城,也是为了你们唐门的恩怨。
慕青羊走吧,玄武使,别磨磨蹭蹭的了。
慕青羊转头看向唐怜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说完便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
唐怜月还是有些顾虑,转头看向萧若风,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唐怜月可是最近心月姐姐不在天启城,小昭妹妹也领兵去了北蛮,姬若风更是去了苗疆寻药。
唐怜月如今我若再离开,你身边就没人能随时护着你了……
萧若风轻轻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与底气……
萧若风你放心,我是北离的琅琊王,也曾是学堂里的小先生。
萧若风当年在雕楼小筑之中,一杯星夜酒下肚,也凭自己的本事入了逍遥天境。
萧若风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萧若风况且,你们是天启城的四守护,守护的是这座城和城里的百姓,不是我萧若风一个人的四守护。
萧若风该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必牵挂我。
慕青羊快点!
慕青羊磨磨叽叽的,再这么慢,以后干脆叫你唐磨叽得了!
门外传来慕青羊催促的声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唐怜月见萧若风态度坚决,也不再犹豫,对着萧若风微微颔首,立刻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青云殿内,檀香袅袅,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的日光,落在御案上那方砚台里,漾开细碎的金辉。
萧若瑾握着朱砂御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奏折上方,终究还是轻轻放下。
他抬眸看向阶下一身劲装的萧若昭,眉宇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声音低沉而温和……
萧若瑾小妹,你今日来青云殿请旨领兵,可有想过一件事。
萧若瑾南决那边,妹夫至今还生死未卜,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奔赴北蛮战场?
萧若昭闻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目光清亮地望向萧若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萧若昭皇兄,我信你。
萧若昭你向来顾全大局,也绝不会放任南决的危机不管,定会尽快派援兵过去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眼神扫过殿内悬挂的北境舆图,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萧若昭皇兄,眼下的局势你也看得清楚。
萧若昭飞虎将军典叶昨日在府中遇刺,伤势沉重,如今军中能调动的兵力,便只剩下叶啸鹰统帅的中军。
萧若昭细数朝中能领兵出征的人,除了叶啸鹰,便只有我了。至于九哥……
萧若昭他近来旧疾复发,身子骨本就虚弱,实在经不起战场的奔波劳累,根本没法领兵出征。
萧若瑾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边缘,殿内一时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萧若瑾我这就下旨,任命你为主帅,叶啸鹰为副将,率领中军即刻启程,讨伐北蛮。
萧若瑾只是小妹,你一定要答应三哥,到了战场上务必保重自身,务必平安回来。
萧若昭挺直脊背,对着萧若瑾深深一揖,声音清亮而坚定……
萧若昭好!
一个字,便似许下了千斤重的承诺,也藏好了对南决的牵挂与对北境的决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