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萧若风苏家家主?
萧若风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萧若风是执伞鬼苏暮雨?
唐怜月正是。
唐怜月点头的瞬间,李心月已经按捺不住,手掌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李心月这恰是我要禀报的事。
李心月暗河的大家长,还有如今的三位家主,带着一批暗河精锐已经潜入了天启城。
李心月而且行事毫无遮掩,几乎是半公开地亮明了踪迹。
李心月昨日我循着气息找到了他们,他们只说……
她话音稍顿,萧若昭已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萧若昭九哥,他们要见你。
萧若风捧着茶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釉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若风自先皇在位时,我与这暗河便纠缠不清,倒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们又找上了门。
他抬眼看向李心月……
萧若风他们要见我,所为何事?
李心月说要与你合作。
李心月言简意赅,眉头却拧得更紧……
李心月上一次你去碉楼小筑,暗河里头就有人跟你提过,说要重整暗河,建一个新的规矩。
萧若风眯起眼睛,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三人……
萧若风你们怎么看?
李心月依我看,最好不见。
李心月几乎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心月如今的天启城本就风言风语不断,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琅琊王府?
李心月若是让人知晓你私下密会暗河,哪怕只是说句话,传出去也会被人添油加醋,到时候怕不是要被扣上通敌谋逆的帽子。
萧若风转而看向萧若昭……
萧若风昭妹,你的意思呢?
萧若昭轻轻放下茶盏,瓷碗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望着萧若风,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萧若昭哥,我不得不承认,如今苏昌河与苏暮雨掌事的暗河,确实与从前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群像不同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萧若昭可再怎么变,它也是暗河。
萧若昭若我们还在江湖,我是霜雪仙子,你是风华公子,我自然会说‘去见见又何妨’。
萧若昭可如今我们身在天启,不管我是公主还是寻常女子,都不能让你去见他们。
她抬眼望向王府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天空,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
萧若昭如今流言蜚语正盛,背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萧若昭别说你亲自去见,便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与暗河的人照了面,怕都会被人揪住不放,最后硬生生扣上‘谋反’二字。
庭院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萧若风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未再开口的唐怜月,温声道……
萧若风怜月,你觉得呢?
唐怜月垂眸静立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审慎……
唐怜月依我看,他们未必存着恶意……
话未说完,萧若风已从椅上站起身,忽然扬唇笑了笑,目光落在唐怜月脸上,带着几分促狭……
萧若风怜月,前几日我听昭妹提起,说你们暗河里藏着位了不得的大美人,名叫慕雨墨。
萧若风听闻她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啊。
唐怜月闻言一怔,耳根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连忙敛起神色,板起脸道……
唐怜月王爷莫要拿属下取笑了。
萧若风你呀,就是太过拘谨,实在无趣得很。
萧若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萧若风你这年纪,与我的小师弟百里东君差不多,可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若风他那般潇洒自在,不拘小节,你倒是学学人家。
说笑间,他神色渐缓,语气也沉了几分……
萧若风你大师兄的事,暂且不必太过焦虑。
萧若风眼下那些人既然还用得着他的力量,短时间内便不会真的伤他性命。
萧若风况且我总觉得,暗河来的那两位,说不定藏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一旁的李心月闻言,当即站起身,目光清亮地看向二人……
李心月那在哪里见?
萧若风既要见暗河的人,就得选个隐秘些的地方,却也不能显得我们失了礼数。
萧若风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萧若风就定在城南的风雪楼吧。
萧若风你去安排,以你的名义递帖,只说是宴请几位来自剑心冢的朋友。
凤起潮鸣客栈的烛火在窗棂间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苏暮雨指尖捻着那张鎏金帖子,烛光顺着帖上的纹路流淌,映得他眸色深沉,一字一顿念出声来……
苏暮雨·卓月安三日后,风雪楼。
白鹤淮那地方我知道。
白鹤淮倚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唇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
白鹤淮天启城城南最惹眼的那座大酒楼便是。
白鹤淮听说里头的清蒸鲈鱼做得一绝,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苏昌河正转着手中那柄匕首,刃面在灯光下闪过冷冽的光,闻言抬眼睨了白鹤淮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昌河既是密会,神医自然得一同去。
白鹤淮这可不成!
白鹤淮立刻直起身,摆了摆手……
白鹤淮我又不是你们暗河的人,你们跟那位神秘人物谈正事,我去凑什么热闹?
白鹤淮去吃鱼啊。
苏昌河收起匕首,往腰间的鞘里一插,发出“咔”的轻响,他挑眉看向白鹤淮,眼底藏着丝戏谑……
苏昌河正好让你尝尝那鲈鱼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白鹤淮哦,对。
白鹤淮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应下……
白鹤淮那我得去,可不能错过了这等美味。
一旁的苏暮雨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地斗嘴,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金帖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思索……
苏暮雨·卓月安既是密会,本该选个隐蔽去处,为何偏要约在人来人往的酒楼里?
苏昌河理了理衣襟,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苏昌河约我们的可是琅琊王,天启城里最有权势的人物。
苏昌河他敢把地方定在风雪楼,大约就是仗着这份权势——在他的地盘上,就算是酒楼,也能变成密不透风的密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苏昌河看来,咱们是真得在天启城多盘桓些时日了。
白鹤淮说起来……
白鹤淮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白鹤淮三日后赴宴倒是不打紧,可我的医馆后日就要开业了,这日子刚好撞上了。
苏暮雨沉吟片刻,颔首道……
苏暮雨·卓月安无妨,先开医馆,再去赴宴。
苏暮雨·卓月安有了这处医馆,咱们在天启城也算是有了个明面上的身份,行事反倒方便些。
苏昌河鹤雨药庄天启分庄,后日开业……
苏昌河转过身,看向白鹤淮,语气里带着点自告奋勇的意味……
苏昌河需不需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鹤淮干脆利落地打断……
白鹤淮不需要!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挥了挥手,像是生怕苏昌河要掺和进来……
白鹤淮我自己来就行,不劳费心。
飞虎将军府的朱门被侍从匆匆推开,一身暗纹锦袍的大皇子萧永迈着阔步走了进来,袍角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目光在厅内一扫,便落在了主位上的典叶身上,声音里满是急切……
萧永舅舅,秋祭眼看着就要到了,这几日宫里的事堆得像山一样。
萧永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抽出身,第一时间就往您这儿来了。
说着,他在典叶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随手抄起桌上的青瓷茶杯,仰头便饮了大半,喉结滚动间,才又接着道……
萧永我早听说,夜鸦前辈已经带着那位……金身药人,在府中住下了?
典叶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地纠正……
典叶是近乎完美。
萧永哦?
萧永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探究……
萧永那还差了什么?
萧永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舅舅尽管开口,宫里宫外的人手或是物件,我都能给您寻来。
典叶摇了摇头,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典叶夜鸦说,是杀性还不够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武将特有的直白……
典叶我这辈子只懂战场拼杀,一刀一枪见真章,这些旁门诡道的门道,我实在弄不明白。
夜鸦飞虎将军是战场上的真英雄,自然瞧不上这些阴私手段。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夜鸦身着一袭墨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鸦只是战场讲究的是正面交锋,可这天启城的暗流里,却少不了在下这点诡道来探路。
萧永并未起身,只是抬眼看向夜鸦,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皇子的倨傲,微微颔首道……
萧永夜鸦前辈,许久不见了。
夜鸦见状,却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
典叶大皇子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