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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卓月安原来是裂国剑法。
苏暮雨目光在那纵横交错的剑影上稍作停留,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苏暮雨·卓月安此剑法乃是世间最难学成的几路剑法之一,更有‘世间杀伐第一剑’的名号。
苏暮雨·卓月安你这般年纪,竟已能将裂国剑法使得有模有样,实在难得。
萧楚河前辈对剑法倒是颇为通晓。
萧楚河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再度挽起一团寒芒,一剑紧接一剑地递出,招式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逼苏暮雨而来。
可苏暮雨依旧只是手持那柄油纸伞轻旋慢转,伞面在剑光中划出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弧线。
将所有攻势尽数挡下,始终未曾真正拔出腰间的佩剑。
苏暮雨·卓月安我父亲生前最是懂剑,这些都是从前听他说的。
苏暮雨脚下步法轻移,一边从容后退一边说道,目光落在萧楚河手中的长剑上……
苏暮雨·卓月安传闻裂国剑法极为刚猛霸道,寻常铁剑别说施展招式,怕是刚接下第一式便要崩裂开来。
苏暮雨·卓月安当年大皇帝萧毅正是凭着手中天斩剑,配上这套裂国剑法,才得以纵横天下。
苏暮雨·卓月安那时天下间几乎无人能在他剑下走过百招。看你此刻出剑的势头,手中这柄剑,想必也不是凡物。
萧楚河这剑是我叔叔暂借我用的,名为昊阙。
萧楚河手腕翻转,剑势稍缓,随口应道。
苏暮雨·卓月安原来是琅琊王的昊阙剑。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赞叹道……
苏暮雨·卓月安此剑位列天下剑谱之上,乃是公认的名剑。
苏暮雨·卓月安难怪能承受住裂国剑法这般刚猛的内劲,驾驭得如此得心应手。
萧楚河的耐心渐渐告罄,指尖的剑势已凌厉地递出十几招。
可对面那人始终只是一味闪避,身形飘忽得像阵抓不住的风,分明是没打算认真接下这场较量。
他收剑而立,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萧楚河前辈这般处处避让,莫非是觉得我萧楚河,还没资格与你一战?
另一边,苏喆与白虎使仍在无声对峙。
苏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惯有的散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肋下那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像有条小蛇在皮肉下钻动。
天血河那一战的惨烈犹在眼前,自那以后,他便成了旁人眼中“半个废人”。
这从来不是江湖上捕风捉影的传言,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从“傀”的位置上悄然退下,那些能让他在绝境中拼死一搏的底牌。
早在那场血战里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一身看似完好的空壳。
对面的白虎使却始终气定神闲,袍角在风里轻轻摆动,眼神扫过不远处的萧楚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
姬若风你我之间的对决,本就没什么意思。
姬若风不如静下心来,看看他们年轻人的较量?
苏喆死掉一个天赋异禀的皇子,会是什么样的重罪?
苏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的人。
姬若风那得看你们有多大的胆子了。
白虎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
萧楚河出剑!
萧楚河陡然一声厉喝,昊阙剑在他手中嗡鸣着划破空气。
刹那间,房屋里的门窗桌椅像是被无形巨力撕扯,木片碎屑纷飞四溅,一道凝练如霜的剑气裹挟着裂石穿金的威势,直逼苏暮雨面门……
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再无退路可言。
苏暮雨身形微侧,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修长的手指在油纸伞面轻轻一夹,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柄薄如蝉翼的剑刃已被抽出。
他手腕翻转,剑刃迎上那道裂国剑气,火花在两相交击处骤然迸发。
细剑似是不堪重负,被剑气一点点碾成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但苏暮雨毫不停滞,左手向后一伸,另一柄泛着冷光的利刃已稳稳落入掌心。
指尖刚握住剑柄,他整个人如鬼魅般瞬身向前,几乎在剑气消散的同一刻,已欺近萧楚河身侧。
带起的风卷动了两人的衣袂,剑刃的寒意近在咫尺。
攻势骤然停了。
苏暮雨左手的剑刃稳稳抵在萧楚河胸前,薄如蝉翼的剑身还凝着未散的寒气,距离衣襟不过寸许。
与此同时,白虎使的无极棍已悄无声息点在他背后,棍身蕴着沉凝的内劲,稍动便能震碎脏腑。
而苏喆手中的佛杖早已高高举起,檀香木的杖身映着窗外斜斜的日光,杖头的铜环轻轻晃着,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方之势僵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萧楚河缓缓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胸前的剑刃上,语气里竟听不出半分惊惧,反倒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萧楚河前辈的剑术,当真厉害。
苏暮雨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也没理会萧楚河的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片刻后,他手腕微转,长剑嗡鸣一声,被稳稳插进了脚边的地面,剑柄还微微震颤着。
苏暮雨·卓月安这不是剑术。
他声音平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
苏暮雨·卓月安是杀人术。
姬若风走吧,徒弟。
白虎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拎住萧楚河的衣领,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带着他转身便朝窗边掠去。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扫过萧楚河的发梢。
两人从窗户纵身跃出,稳稳落在楼下的青石板上。
萧楚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抬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脸上却丝毫不见沮丧,反倒眼睛发亮,转头看向白虎使笑道……
萧楚河难怪师父你先前总把他挂在嘴边,把他说得神乎其神。
萧楚河今日一见,这剑法确实高超得很,刚才那几招……
萧楚河我竟连拆解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姬若风人家早说了,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剑法,纯粹就是招招索命的杀人术。
白虎使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楚河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
姬若风你小子剑法是练得不错,天赋也确实没话说,但终究是没真刀真枪地从生死堆里爬过。
姬若风所以这次我特意把你带来,就是想让你亲眼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
姬若风生死相搏。
萧楚河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师父会突然说这些,随即眉头轻轻蹙起,陷入了沉思。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看似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的路数,此刻想来确实另有深意。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领悟……
萧楚河原来如此。
萧楚河看来徒儿回去之后,得好好琢磨琢磨方才那场对决才行。
萧楚河师父这次带弟子来,竟是为了让我历练一番。
姬若风历练不过是顺带的。
白虎使摆了摆手,从怀里慢慢摸出一个小巧的本子,又抽出一支朱红色的颜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慢悠悠地写下几行字……
姬若风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多打探些消息。
萧楚河是什么消息?
萧楚河忍不住追问,目光落在那本小册子上。
白虎使缓缓放下笔,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似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幽幽地在空气中散开,仿佛字句间藏着未尽之意,又像是在无声地权衡着什么……
姬若风苏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苏喆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姬若风不过苏暮雨……比起当年,倒是强得更多了。
秀水山庄内,萧若昭与司徒雪对面而立。
初见对方的刹那,萧若昭眸光微动,一抹惊诧如涟漪般掠过眉梢,却转瞬即逝。
她迅速敛去心绪,神情恢复如常,垂眸浅笑间颔首道……
萧若昭司徒姑娘。
司徒雪不必多言。
司徒雪开口,语气直接……
司徒雪我知晓你身为长公主,手握重权,行事不易。
司徒雪今夜你又得即刻赶回天启,咱们长话短说——我想知道他们三人的近况。
萧若昭望着她的眉眼,微微一怔。
司徒雪依旧保持着往昔的模样,仿佛岁月对她格外温柔,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而萧若风,纵使精心修饰,眉宇间依然难掩疲惫与沧桑,那曾经的熠熠神采,似乎已被时光悄然夺去,再也无法寻回。
她低低叹了口气,回道……
萧若昭哥哥身中寒毒,我每月会为他运功疗伤,眼下总算无碍。
萧若昭凌姝和凌尘都好,哥哥早年间便让凌尘入了军营,凌姝则跟着我学些东西。
萧若昭他们都安好。
萧若昭你呢?可有话要我带给哥哥?
司徒雪摇了摇头,叮嘱道……
司徒雪别让其他人知道我问过他们的事。”
萧若昭好。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