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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璇看着安坐在桌前的姬若风,眼中满是疑惑与焦急,问道……
阿璇你真打算不帮他找到解开寒毒的办法?
阿璇要不是沈牧也拦着,萧若昭怕是早就冲到这儿,把百晓堂给砸了。
阿璇以前你或许不在意她来闹,可如今她的武学境界已远超于你,咱们谁都没把握能拦住盛怒之下的她。
姬若风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姬若风不是不帮,而是现在还不能帮。
阿璇这是什么道理?
阿璇追问道。
姬若风站起身,负手踱步……
姬若风若百晓堂早早找到了解开寒毒的办法,那还怎么让萧若昭吸纳寒毒,锤炼药修之体?
阿璇一脸茫然……
阿璇这我就不懂了,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姬若风停下脚步,目光深邃……
姬若风意思是,在萧若风的生机和萧若昭的精进之间,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姬若风若萧若昭真能完全吸纳萧若风体内的寒毒,实力必定大幅提升,那咱们之前费尽心思找解毒之法,不就白费了?
姬若风要是萧若昭吸纳失败,那时我们再出手相助,也为时不晚。
阿璇听完,神色一凛,声音也沉了下来……
阿璇话虽如此,可万一宫里那位得知此事,想趁此机会除掉萧若风和萧若昭,那该如何是好?
阿璇如今萧若风声名鹊起,影响力不容小觑,而萧若昭手握先帝密诏,更是让不少人心生忌惮,处境极为危险。
姬若风神色淡然,对此似乎并不怎么担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道……
姬若风他得有那个胆子和实力才行!
姬若风先看看他身边能用的人吧,瑾宣就算再厉害,能敌得过雷梦杀和李心月联手吗?
姬若风瑾仙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是五大监里最不可能对萧若昭下手的。
姬若风至于其余三大监,沈牧他们几个还应付不来吗?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在嘛!
说到这儿,姬若风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股自信,接着侃侃而谈……
姬若风就算是浊清亲自来了又何妨!真到了那一步,萧若风和萧若昭的那些师兄弟,岂会坐视不管?
姬若风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门陷入险境的 !
诚如姬若风所言,萧若风中寒毒一事,纵使雷梦杀等人费尽心思隐瞒,却仍是破绽百出,难以遮掩。
单瞧琅琊王府这几日异乎寻常的安静,稍有心思的人便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百里东君与玥瑶原本在外逍遥游历,也不知消息是如何传到他们耳中的。
听闻此事后,百里东君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安之若素。
忆起往昔,是萧若风将他带至天启,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萧若风于他而言,不仅是同门师兄,更是恩重如山的引路人。
这份情谊,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萧若风的困境坐视不理。
当下,他便毫不犹豫地与玥瑶快马加鞭,赶回雪月城,一心只盼能为萧若风排忧解难。
百里东君听闻司空长风早已知晓萧若风中寒毒一事,却未曾前往天启施以援手,顿时怒从心头起,质问道……
百里东君所以你明知小师兄身中寒毒、性命垂危,却还不去天启救他?
司空长风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缓缓摊开双手,仿佛试图将心中的无辜与困惑一并展现出来,随之开口解释道……
司空长风我不过是个医术不精的半吊子大夫,就算去了天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司空长风这寒毒无药可解,只能勉强压制。
司空长风要是运气好,能有武学高手一路为他压制,或许还能安稳度过一生。
司空长风所以,这事关键不在我,全看小师姐有没有能力帮他压制一辈子寒毒了。
百里东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百里东君小师姐虽说厉害,可刚踏入神游境界,根基还不稳呢。
百里东君皱着眉头,满脸焦虑。
司空长风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司空长风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去极北冰原把师父带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清楚,要从极北冰原把南宫春水带出来救萧若风,谈何容易。
这难度简直高得离谱,还不如寄希望于萧若昭能够压制萧若风的寒毒来得实际些。
百里东君除了二师兄外,还有旁人知晓此事吗?
百里东君目光中透着几分探寻,看向司空长风问道。
司空长风神色微凝,稍作思忖后开口……
司空长风小师姐破镜之际需避人耳目,是在柳月师兄的秀水山庄闭关突破的。
司空长风之后她心急如焚,从秀水山庄马不停蹄地赶回天启,一路上奔波劳累,生生跑死了三匹马。
司空长风如此情形,柳月师兄必然是知道此事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出了几分无奈与感慨,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这一声轻轻的叹息。
司空长风至于其他几位师兄,就不太好说了。
司空长风寒衣想必也是知道的。但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咱们谁都没法帮到七师兄。
平清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萧若瑾身着明黄龙袍,身姿端肃地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透过大殿中紧闭的大门,似是望向了遥远之处,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微微侧头,朝着身旁的瑾宣,语气随意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
萧若瑾瑾宣,昭妹回来了吗?
瑾宣微微俯下身,姿态谦恭而优雅,语气平稳地开口回复道……
瑾宣回陛下,长公主已赶回天启。
瑾宣她先是前往琅琊王府,如今已经返回沈府。
听闻此言,萧若瑾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忧虑,缓缓说道……
萧若瑾昭妹回来了,这事儿,可未必是好事啊。
话音刚落,他微微一顿,仿佛给众人留下些许思索的余地,随即目光一凝,再度开口问道……
萧若瑾郡主还在未央宫?
他口中提及的郡主,正是禾颜郡主萧眠,作为萧若昭和沈牧也的独女,她的一举一动,在这宫廷之中也备受瞩目。
瑾宣垂首,神色平静,如实答道……
瑾宣每年皇后娘娘的祭日,郡主都会在未央宫诵经祈福,一待便是七日才会出宫。
瑾宣算起来,今日便是最后一日,明日郡主便要出宫了。
萧若瑾闻言,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抬起手,以手支撑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愧疚,声音低沉,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瑾宣发问……
萧若瑾你说,孤是不是做错了?
未等瑾宣回应,他便接着说道……
萧若瑾眠儿本来该有一个弟弟的。可就因为孤忌惮昭妹手里的密诏,担心沈家的地位因之不断攀升,尾大不掉。
萧若瑾才让宣妃送去了那碗‘补品’,就那样,断送了孤这亲侄儿的性命。
瑾宣听闻,心中一凛,赶忙说道……
瑾宣陛下乃九五之尊,贵为天子,天子行事,岂会有过错?
瑾宣只能说是沈家的小世子福薄,无福消受这天家血脉。
萧若瑾却似未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语气中满是自责……
萧若瑾父皇生前告诫我们兄弟,莫要用情谊束缚昭妹,要让她自由自在地闯荡江湖。
萧若瑾做那九天之上肆意翱翔的凤凰,可如今,我却没能做到。
萧若瑾我终究还是利用了她对沈家安危的牵挂,用这份亲情将她困在了这四方城墙之内……
瑾宣陛下。
瑾宣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然而,萧若瑾仿若失了听觉,眼神空洞,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依旧带着些许茫然,片刻后,才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仪,沉声道……
萧若瑾让瑾仙去未央宫一趟,送郡主出宫。
瑾宣面露难色,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禀报道……
瑾宣郡主的性子一贯执拗,若是不让她完成这最后一日的诵经祈福,恐怕她是万万不愿出宫的。
萧若瑾微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冷静地吩咐道……
萧若瑾告诉她,她母亲回来了,王叔出事了,这般情形,她会离开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萧若瑾倘若她还是执意不肯,就让瑾仙再补上一句,她小时候昭妹他们不在身边的日子,是错扬将她抚养长大。
萧若瑾错扬待她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少这一日诵经祈福,错扬不会怪罪她的。
瑾宣是,陛下。
瑾宣领命,恭敬地退下。
望着瑾宣离去的背影,萧若瑾的神色逐渐变得落寞,他微微低头,嘴唇轻启,喃喃自语……
萧若瑾错扬,我好像真的错了,所以你才从来不肯入梦,来见我一面,对吗?
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懊悔,在空旷的宫殿中轻轻回荡 ,更衬出几分孤寂与凄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