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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仙(十二)

待月西厢下(明代史同)

青玉案 15

过完生辰的朱祁钰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依然拎着四书五经来找于夫子,依然揣着小玩意三天两头给于谦赐赏。当然唯一的区别是接吻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现在无论是报酬还是谢恩,朱祁钰都会颇具侵略性地贴贴于夫子,然后在于谦主动配合下得逞。

什么,你问于谦在什么方面配合?

她要低头啊,不然公主踮起脚来也够不到她啊。

白日一天一天短了,气温也越来越冷,皇宫中听不到蝉鸣了。朱祁钰又想起了上次没吃到的糖葫芦,于是用虎头帽为诱饵,引诱于谦带她再出去玩。当然,公主很体贴地考虑到了大明朝臣们年前加班的窘境,没有在大节之前加重于谦的负担,但是公主毕竟是很善于使唤臣子的——

“年后带我出去玩吧,两次。”

于谦……于谦她忙得焦头烂额,都分不出心来争辩,只一味地同意。

上元节。

朱祁钰不知道从哪里求得了许可,没像上次一样伪装成小太监,而是戴着虎头帽、穿着漂亮裙子出宫来了。她手里还提着食盒,见到于谦就往她面前扑:“你吃过饭没有?我偷偷从宫里带了点好吃的出来……”

于谦挑眉,“别是光禄寺的吧。”

那做的还不如我呢。

“不是不是,”朱祁钰赶紧解释,“是舒良他们弄来的,我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我觉得看着还不错。”她说着就要动手拆食盒,“不油腻的猪肘子,不冰冷的醪糟鸭,一碟四喜丸子,还有糖糕。你要吃吗?”

于谦低头看了看,“先收好,一会儿在集市上买点果汁蜜水什么的,就着吃。”

“好的!”朱祁钰欢欢喜喜地把盖子盖了回去,“之前答应我的糖葫芦,今天可不许忘了!”

“没问题!”于谦一口答应,“今天是上元节,街上到处都是花灯,还有猜灯谜的活动,我们多去转转~”

虽是夜晚,京城的大街小巷却亮如白昼。一盏盏花灯挂在檐角上,随着夜风轻轻摇动。朱祁钰抬起头来看那些形状不同的光源,伸出手摹画它们的轮廓:“小兔、猴子、麒麟,这些是动物;那边挂的好像是花,我只能认出莲花和桃花。还有那边……那个是什么,是佛塔吗?”

于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的,那是万安寺的佛塔,公主去过万安寺吗?”

“小时候跟着父皇去过,里面没什么好玩的。”朱祁钰努力回忆着,“只记得里面有很多佛像,但是我也认不清他们,现在大多都忘记了。”

于谦忍不住笑了,“万安寺逢初一、十五会办法会,一会儿我们到那附近去放河灯,说不定还能进去凑凑热闹呢。”

“凑热闹?”小钰公主好像抓住了于夫子的小辫子,“于大人也喜欢凑热闹?”

“平日里是不喜欢的,”于谦把朱祁钰抱了起来,让她伸手去拽高处那盏谜灯下挂的纸条,“但是和公主在一起,就哪里都想去看看了。”

朱祁钰一把拽下那张纸条,对着谜灯的光念了出来,“有洞不见虫,有巢不见峰,有丝不见蚕,撑伞不见人。这是什么?”

旁边站着位守谜灯的老大爷,闻言便逗她,“这位小姐还不熟悉我们这里的玩法吧,猜谜有奖,对的越多,奖励越丰厚。若小姐不善于猜谜,还可以拜托同行的公子,他能猜中,也算是你们共同答对的。”

于是朱祁钰戳了于谦两下,把那张纸条塞进她手里,“于探花,本宫相信你一定很擅长这个……呃,不擅长也行,总之你快努努力,我要奖品。”

于谦哭笑不得,接过来瞟了一眼就递还回去,“谜底是‘藕’。”

“这位公子果然厉害,”老大爷好像是发现了知音一样,侧身向她展示身后的一排花灯,“公子若能把这剩余九盏都猜对,小老儿愿送两位一人一盏花灯。”

“只有九盏?”

“九盏可不少了,”老大爷感觉自己好像隐约被看低了,“公子是觉得自己能全对么?”

于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疑问,她只是把朱祁钰放下来,拍了拍她,“你可以去挑花灯了。”

“‘弟兄五六个,围着圆柱坐,大家一分手,衣服都扯破’是蒜。”

“‘兔子请老虎’是寅吃卯粮。”

“‘快刀斩乱麻’是迎刃而解。”

……

“‘皇’打一成语,是‘白玉无瑕’。”

“最后一盏……”于谦依次看过去,“‘牛牛长了两条腿’,你们倒也挺敢出啊。”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朱祁钰看到于谦卡壳,立即奔了过来,“怎么,于夫子不会啦?”

“不是不会,只是,我不好说。”于谦低头看她,“我不好说,殿下却是可以的,看看这最后一盏花灯说的什么?”

朱祁钰依言看去,立即明白了于谦为什么说“不好说”,“这不就是个‘朱’字吗?”

“不简单,二位真不简单!”先前那位老大爷满脸惊讶,“没想到真能连对十个,看来公子有功名在身,小姐也不是一般的姑娘。二位才貌双全,真是天作之合。”他捧起朱祁钰挑中的花灯,送到两人面前,“祝二位生活美满,像这花灯一样光辉灿烂!”

“多谢老人家。”两人接过花灯,相视一笑,又往前转去了。只留下那老大爷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方才好像听见,那公子称呼小姐为“殿下”……

两人顺着长街一直走到玉河边,河岸上站满了成双结伴的男女,正托起河灯送到河里。

“这就是放河灯吗?”朱祁钰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问于谦,“我看他们好像还念念有词的,是不是可以许愿?”

等了片刻,也没听到于谦的回答。朱祁钰抬起头来一看,发现于谦并没在她身边,才着急起来,“于谦呢,去哪儿了?”

朱祁钰丢开手里的糖葫芦,踮起脚来四处张望,“于谦?于谦?”

街上到处都是人,富贵人家的彩车从街头驶过,年轻的男男女女走在一起。街边的小贩叫卖着,彩灯底下聚满了人。朱祁钰推开面前的人,从正你侬我侬的人群里挤过,“于谦?”

人太多了,朱祁钰四处张望着,从人和人之间的缝隙中寻找于谦的身影,“于谦你在哪儿呢?”

她的声音太小了,过去十几年学到的贵族礼仪使她无法在街上扯开嗓子大叫。同时,人声鼎沸的环境也淹没了她的声音,让她只能在人群裹挟下跌跌撞撞地到处乱走。正在这时,她听不清是哪个方向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钰!”

“于谦?于谦?”朱祁钰跳起来,往四周看去,“你在叫我吗?”

“你找个人少的地方站着别动,我去找你!”又是不知道什么方向传来的声音,“离人群远点,小心挤到你……”

朱祁钰张望着,找了处高台立在上面。朝远处张望了半天,也没看于谦的身影,忍不住自己嘀咕,“于谦你到底在哪儿呢?”

“小钰,小钰!”朱祁钰听见于谦的声音,转头往背后一看,才发现于谦托着两盏河灯,满头大汗地挤过来了,“我去买河灯去了,人太多,耽搁了半天。现在好了,我们一起放河灯去!”

朱祁钰今天难得瘪着嘴埋怨她,“你去就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叫我好找。”

“我跟小钰说了呀,”于谦抬头看她,眼睛在闪烁的灯火下显得亮晶晶的,“小钰还‘嗯’了一声呢,难道忘了?”

朱祁钰回想了两秒,“我都没听到你说的什么。”

“那你就答应,”于谦忍不住笑,伸出一只手来拉她,“下来吧,下次没听清就问我呀,怎么能让我走开呢。”

“没听清你说的话有什么要紧,”朱祁钰接过河灯,重新高兴起来了,“反正你对我说的,都是我爱听的话。”

“好,那下次我就多说几遍,保证公主听见了、能复述,我再走。”于谦拉着她往河边走去,“现在公主想想,要许什么愿呢?”

“听清了吗?待会公主要许什么愿望呢?”

“听见啦!”朱祁钰也用那种宫廷教育所不允许的音量回复她,“我要许……就让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年年上元节都出来玩!”

于谦笑得合不拢嘴,“好,那以后公主三十岁了,我们也还出来玩;公主六十岁了,我们也还出来玩。等公主九十岁了可没人陪了,到时候臣只能在中元节出来玩了。”

朱祁钰歪头想了想于谦的意思,“到那个时候,我就上元节放灯,你在那边收到了,中元节给我回个信。到下元节,我们就可以约会了。”

“为什么是下元节?”

“因为下元节是水官解厄的日子,到时候你这条‘鱼’就会重返人间了。”

“那好,”于谦语带笑意,“那岂不是我是紫玉,你是韩重?还是你是紫玉,我是韩重?”

“这是什么故事?”养在宫里的公主没看过,“听起来好像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算是吧。”于谦想到内容,突然笑得有点勉强了,“是个不算太恰当的故事。”

“不管了,”小钰公主打算把这一茬抛在脑后,“让我们放河灯吧!”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朱祁钰念叨着,把河灯推进河里,“就这样让它顺水飘走吗?”

于谦没应声,回头一看,发现于谦还闭着眼睛在那里许愿,“许的什么啊?要这么久。”

“年年岁岁身长健,负岁年年春草长。”于谦睁开眼睛,望着朱祁钰,“公主,祝你年年平安健康。”

朱祁钰抬起头来与于谦对视,然后毫不意外地从于谦的眼睛里发现自己的倒影。她把于谦的河灯抛进水里,松开手去搂于谦的脖子。

花灯和吃食都落在地上。花灯翻倒,烛泪滴在纸糊的花灯上,把那条活灵活现的鲤鱼烧成纸灰。成袋的山楂果滚落一地,因为火光的照射而更显红亮,落在泥土里好像浸不透的英雄血。玉河水倒映着这对相拥的爱侣,看她们吻在一起,像一对镌刻在瓷瓶上的缠枝莲。

生生世世、缠转不断。人们说,这象征着“吉祥如意”。

月上中天,于谦赶在宫门落锁前送公主回去。朱祁钰被于谦推着往前走,还回过头来看着她笑:“你答应了我两次,还欠我一次呢,不许忘了!”

“好,”于谦答应着,“等春天来了,带小钰出去踏青。那时候宫外的花都开了,你一定喜欢。”

“好。”走到宫门前,朱祁钰最后向于谦讨了一个吻,“我们墙里见。”

于谦目送着朱祁钰走进宫门,直到她的身影隐藏在夜幕之中,看不见了。

朱祁钰独自走在官道上,哼着一支今天在河边听人唱过的歌。天上的星星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走,好像和她一样也刚从灯会上游玩归来。想起随水流去的河灯,想起玉河岸边的吻,她在心里偷偷地笑,甚至还想抬头问问天上的星斗,“你们也像我这样幸福吗?”

“钰儿。”一个声音冷不防从夜幕中射来,“和夫子玩得开心吗?”

朱祁钰吓得哆嗦了一下,弯下腰去行礼,“父皇。”

朱瞻基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你皇祖母待公主们宽容,还允许你出宫去玩。但是你自己应该明白,在民间,这个年龄已经可以成婚了。”

父皇的手好冷,朱祁钰忍不住颤抖起来,“儿臣没有妨害国士履职的意思,儿臣……”

天子抬起手来,制止了她后面的话,“不要忘记自己身为公主的体统和职分。”

朱祁钰浑身发抖,再说不出什么话来。见状,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父皇送你回宫。”

“是,儿臣……谢父皇。”

天上的满月往西去了,一高一矮的两条影子落在官道的砖石上。随侍天子的宫女和内宦们跟在贵人身后,陪同他们走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

(本文第一部分《青玉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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