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指导”

———

纽约凌晨三点的月光泼进酒店套房，张真源扯松领带倒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iPad还循环播放着三小时前国内的提案会录像。

方梨讲解智能猫窝设计图的画面第七次出现时，他鬼使神差按下暂停——屏幕定格在她比划投食口弧度的瞬间，指尖恰好挡住PPT上「张真源」三个字。

「比上季度代言的女团手势更标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手抖得把威士忌泼在了定制西装上。

iPad自动跳转到下个视频，某女团正在打歌节目里跳《Tomboy》，他烦躁地连按快进键，满脑子却是方梨在医院旁边碰到他喂猫罐头时的模样，看见他就吓得花容失色，怯生生地想逃跑的样子。

「如果是她跳...应该会顺拐。」

华尔街的风声在落地窗外呜咽，张真源不由自主地摸出备用机点开隐藏软件。

最新加密监控里，方梨正踮脚往茶水间吊柜塞护颈仪，丸子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像他去年在北海道救的那只偷吃鱼干的短尾猫。

当天晚上，第五块冰球融化时，他终于放任自己陷入混沌梦境。

方梨戴着猫耳发箍在提案会上跳女团舞，转场却变成初春的纽约街头。她裹着他的高定西装蜷在纸箱里，发梢沾着樱花说冷，身后突然冒出毛茸茸的橘色尾巴缠住他手腕。

张真源该打疫苗了。

梦里的他严肃举起猫包，方梨却叼走他胸前的钢笔跳上玛莎拉蒂车顶。

漫天星辉下，他听见二十七年来最离谱的梦话从自己嘴里飘出：

张真源绝育补助金翻倍，跟我回家好不好？

晨光刺破哈德逊河时，张真源惊觉自己抱着酒店装饰用的珐琅猫摆件。

张真源我靠……

他第一次控制不住的说粗口，自己怎么会梦到她？

视频会议提示音疯狂作响，他对着镜子调整袖扣，发现锁骨处有道可疑的猫抓状红痕——而六千公里外的方梨正在工位打喷嚏，监控镜头里她头顶的呆毛和梦里如出一辙。

————

助理朱志鑫叩响总统套房的门时，腕表指针刚划过纽约清晨六点。

他左手端着冰美式，右手夹着并购案终版协议，用手肘压住即将滑落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严浩翔的入职简历，特长栏赫然写着「重型机车改装与量子计算」。

朱志鑫张总，七点半与NeuroTech的视讯会议。

他踢开滚到脚边的猫罐头空瓶，瞥见茶几上反扣着的iPad定格在方梨的提案会画面。

朱志鑫您父亲安排的特别秘书今天抵达总部，这是严先生的...

张真源说人话。

张真源从浴室探出头，发梢滴落的水珠洇湿了真丝睡袍。朱志鑫迅速切换成八卦模式：

朱志鑫您青梅竹马的严少爷要空降当秘书了。就是小时候烧了您暑假作业的那位…..

张真源什么？我哪来青梅竹马？

平板电脑突然弹出视频请求，严父的笑脸填满屏幕："真源啊，浩翔去你那儿学学规矩。"

背景音里传来嚣张的机车轰鸣，以及某人用德语骂街的动静。

张真源捏碎咖啡杯搅拌棒，想起昨晚梦里被方梨抢走的钢笔——居然和严浩翔锁骨纹身的图案一模一样。

想起严浩翔还在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的暑假作业给烧了，张真源的火气就蹭蹭蹭的上来了。

当时他还在上初中，对这个小学生一点好感都没有，倒是自己的父亲和对方的父亲总称兄道弟。

自从作业被烧事件后，张真源一见到严浩翔就板着脸，久而久之严浩翔也不愿意来张真源家了。后来自己也渐渐淡忘了对方的样子……

朱志鑫这是他的入职礼物。

朱志鑫憋笑递上钛金礼盒，里面躺着把镶钻车钥匙。

朱志鑫严董事长说方便您'亲自指导'。

钥匙扣挂着的迷你骷髅头瞳孔处，闪烁着与丁程鑫转运珠同款的幽蓝微光。

张真源把礼盒扔进碎纸机时，朱志鑫的脑内弹幕正在狂欢：

「打起来打起来！终于要有人来降服黑面阎王了吗！」

而嘴上汇报的却是：

朱志鑫严先生已经拿到您的全年行程表，包括每周三去宠物医院的时间。

华尔街的晨光穿透雾霾玻璃，张真源系领带的手突然顿住。朱志鑫手机亮起新消息——前台Lisa发来严董安装在严浩翔手机上的实时定位，红点正在公司地下停车场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