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证

天牢的石壁渗着寒气，小燕子把紫薇往墙角推了推，自己背对着风口。“冷不冷？”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也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躲过”

紫薇摇摇头，攥紧了她的手。牢门外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金锁哭红的眼睛。“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韧劲，“皇阿玛只是一时生气，他总会明白的。只是现在我们都要咬紧了呀不能供出他们的逃跑路线”

可天牢外的风云，早已不是“明白”二字能化解的。慈宁宫的暖阁里，蒲公公佝偻着背，接过皇后递来的紫檀木匣子，里面的金条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颤。“奴才……奴才遵命。”他喉头滚动，看着皇后鬓边那支点翠凤钗，想起老佛爷平日里的严苛，却还是把匣子揣进了袖中。

三日后的乾清宫，气氛肃杀如冰。乾隆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被押上来的三个“证人”——一对满脸褶子的老夫妻，还有个瘸腿的接生婆，身上都带着一股劣质的脂粉味。

“你们说，认识紫薇？”皇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老夫妻“噗通”跪下，那老汉颤声道：“回皇上，这紫薇……哦不，那丫头是老奴的外侄女，当年是老奴看着她娘生的！可她不是壬戌年八月初二的生日，是癸亥年三月初三啊！”

接生婆也跟着哭嚎：“是啊皇上！老身记得清楚，那天还下着雪呢，怎么可能是八月里生的？这丫头定是冒充的！”

紫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们胡说！我额娘明明说我是壬戌年八月初二生的，还有贴身的玉佩为证！”她挣扎着要掏玉佩，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小燕子气得浑身发抖，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这些骗子！收了谁的好处，敢在这里睁眼说瞎话？皇阿玛，你别信他们！紫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不清楚！”乾隆猛地拍案，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朕只知道，你们合伙放走香妃，欺君罔上！如今连身份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他看向蒲公公，“老佛爷的人，也查过了？”

蒲公公躬身道：“回皇上，奴才按老佛爷的意思去济南查访，那对老夫妻确是紫薇生母的远亲，接生婆也确实在那家做过活。他们说……说当年紫薇的生辰是记错了，为的是日后好攀附权贵。”

“一派胡言！”尔康冲出队列，跪在地上磕头，“皇上明鉴！紫薇的身份千真万确，这些人定是被人收买了！”永琪也跟着跪下：“皇阿玛，求您再查！给紫薇一个机会！”

皇后在旁冷笑：“五阿哥、尔康大人，事到如今你们还替骗子说话？这紫薇欺瞒圣听，冒充金枝玉叶，按律当凌迟处死！小燕子协同作乱，罪加一等！”

老佛爷捻着佛珠，声音无波无澜：“皇上，国法无情。若任由这等欺君罔上之徒横行，皇家颜面何在？”

乾隆看着紫薇含泪的眼睛，又想起含香逃走时那空荡荡的宝月楼，心头的怒火与失望交织成一张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帝王的冷酷：“紫薇、小燕子，欺君罔上，冒充皇亲，合谋劫走嫔妃，罪无可赦——”

“皇上！”紫薇的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我娘夏雨荷，真的等了您十八年啊！您亲手写的诗稿，您忘了吗？您占有了她，又抛弃了她。如今又在这里污蔑她你不配拥有她”

“住口！”乾隆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被遗忘的江南旧事像针一样刺着他，“拖下去！三日后，午门斩首！”

“皇阿玛——！”小燕子的哭喊撕心裂肺，却被侍卫堵住嘴，强行拖了下去。紫薇望着龙椅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笑了，泪水混着血迹滑过脸颊：“原来……君恩薄如纸。”

金锁被单独押出来时，哭得几乎晕厥。皇上的旨意再次响起：“金锁，从犯，发配肯木毕齐尔，永世不得回京！”

肯木毕齐尔——那是关外极寒之地，据说飞鸟不渡，寸草不生。金锁猛地抬头，看着尔康通红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少爷！照顾好小姐！金锁……金锁等着你们回来！”

天牢的铁门再次关上，将三个女孩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小燕子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淌：“我就知道，皇家都是冷血的……”紫薇抱着她，望着牢顶那方狭小的天空，轻声道：“别怕，总会有办法的。”

而牢门外，蒲公公揣着金条，脚步匆匆地往慈宁宫赶。皇后站在窗前，看着乾清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知道，这一次，那些碍眼的丫头们，再也翻不了身了。

只是谁也没看到，永琪转身时，袖中那枚小燕子送的蝴蝶玉佩，已被他攥得粉碎。尔康望着天牢的方向，指尖在剑柄上深深掐出一道痕——三日后的午门，他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她们周全。

给我写热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