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叶诗离对于皇宫里的那位卫贵妃也是以牙还牙,若是晚些医治倒要真的毁容,本就从前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时间久了,生性便会冷淡,如今身处这六皇子府,对于每日都在自己眼前好似只有几岁孩子心形的沈明轩,还无法确定是真的痴傻。
沈明轩倒是日日都弄些小孩子玩物与吃食,送到叶诗离面前,好似如小孩子一般讨她的欢心,眸中却是如此纯真,带着期待,带着喜悦,带着等她夸赞的深情。
须臾间,叶诗离只觉自己疑心太重,揣度过度。
每每沈明轩屁颠屁颠跑来叶诗离的院子里,叶诗离有意无意的暗自观察,沈明轩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权当视而不见,依旧装吃卖傻。
这日,府中下人们只听外界谣传这位王妃为庶出,性子软弱胆小可欺,便是真的趾高气昂连着这位痴傻的六皇子也更加怠慢。
叶诗离于王府中漫步,身旁的北棠随时跟随侍奉,便对于眼下的局势大有了解,王府乌烟瘴气,仆人懈怠,而这位皇子也是人人可欺,恍然间望见前方两位侍女端着什么东西送进前方亭子里,那抹深蓝色的背影如今对于叶诗离来说,并非那么熟悉也非那么陌生。
端着好似糕点的一位婢女随意就将盘子里面的点心端在了沈明轩的面,举止轻视傲慢,点心也洒在了桌上,沈明轩却是不懂那侍女的傲慢,将那洒落在桌上的糕点捡起来吃下。
叶诗离也看不下去,走进亭子时却听见沈明轩不悦的抱怨道:“这不是糯米糕呀?”却又听见那婢女,毫无做侍女该有姿度,却是昂首挺胸道:“殿下,没有糯米糕了,只有杏仁糕了,你要吃就吃,不吃就算了”。
听到这里,叶诗离冷然地开口道:“真是好大的威风,奴婢都要成主子了。”
“娘子,你怎么来了。你要吃糕点吗?”迫不及待地端着献奉在叶诗离的面前。
两个婢女转身见来人是这位王府刚进门的六皇子妃,毫不在意,行礼甚是敷衍,北棠见她们如此无礼,本想开口维护,叶诗离眼神示意她不必开口,便只在一旁侯着,还没有等叶诗离开口,行了礼便自顾自的起身,昂首挺胸,一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姿态,此时她也并不在意这些人对她的态度,这样的一个痴傻,毫无权势的皇子,踩高捧低,为之常态。
那盘就被端在叶诗离眼前的糕点,接过,凑近闻了闻,微微皱眉头,冷不丁朝着两个婢女,气势有些凌人开口:“这糕点已经馊了,还给殿下食用,你们难道失了嗅觉,都闻不出来吗?”
“娘子,没事的,我让他们重新给你做一份好的,那我吃这份吧!”沈明轩弱弱地开口,也好似被叶诗离这突然凌人的气势吓到,眸子纯真,好似不懂变味,糕点已坏了,是不能食用。叶诗离眼神稍稍柔和了许多。
闻言,两个婢女被这位王妃突然而来的气势吓到了,已无刚刚那副姿态,立即跪下,一个侍女慌乱地解释:“王妃恕罪,许是他们后厨的人弄错了,奴婢再去为殿下重新送一份。”说完便起身离开。
叶诗离也并未阻拦两个婢女离开,对于这些王府内的婢女婆子,护院子的侍卫,王府的管家,再过几日,必然得上上下下都整治一番。
“这糕点别吃了,已经馊了,不然会腹痛的。”对着沈明轩耐心安抚道,刚刚自己气势有些吓到他了,沈明轩只是茫然点着头。
“殿下,请坐。”叶诗离也是坐下,随即沈明轩也跟着乖乖地坐下,犹豫一番,还是问出口:“你以前也是吃这些的吗?”
“嗯,也算吃得饱的。”沈明轩随即应下。
闻言,叶诗离心中难免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但转瞬即逝。
嫁入这六皇子府,确实有时连自己吃的饭菜都是馊菜馊饭,想到这里不免心中有一丝心疼他的处境,身在皇室,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不想这般僵持着,叶诗离率先开口:“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起身离去。
“那娘子,我明天再来找你。”故作在叶诗离的身后委屈开口。
望着叶诗离而去背影,陷入沉思中,刚刚那般气势与眼神,同自己派人调查她的的过往好不太一样。
沈明轩回了自己的房间,关紧窗门,随后坐在椅子上,随即一个黑影献身于他的眼前。
“魅影,查得如何?”沈明轩此刻卸去白日里痴傻的模样,判若两人,眼中精明,满是冰冷与寒意,询问魅影调查的情况。
“回主子,属下查到这叶诗离为叶将军府的庶出二小姐,其柳氏并非生母,这叶诗离的生母也还未查出是谁,只查出是叶将军早年间打仗时带回来的女儿,其嫡母柳氏也手段毒辣,叶二小姐自小也过得如履薄冰,性子懦弱胆小,府中人人可欺,地位不及一个婢女。”
过了半晌,不知沈明轩在沉思什么,魅影说完,不见自己主子出声,缓缓抬头看一眼沈明轩,恰好与其对视上了,猛的低头。
沈明轩嘴角微微上扬:“懦弱胆小,人人可欺。”魅影说了许多,他却是只听进了这一句,念了好几遍。
“当真是懦弱胆小,人人可欺吗?我看未必。”沈明轩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魅影,转而抬眼望着那烛火,想起今日叶诗离训斥那两个婢女时的气势与眼神,十分肯定她绝不简单。
沈明轩思来想后,好似将之前的一系列联系起来了,忽而冒出一句。
“她会用毒”。
魅影不可置信抬头看沈明轩:“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俗的闺阁女子罢了,属下在暗中观察过,与寻常女子并无区别”。
沈明轩支着头,身斜靠在椅子上,缓缓开口:“可还记得,宫中传来卫贵妃险些毁容的消息,恰好是我与她进宫之后的隔一日发生的。”
随即,沈明轩好似想明白什么事情,才恍然大悟:“恰好就是当日,她被卫贵妃刁难,我本想着出口帮她,她那时朝着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开口,我只是装作懂了,而后我与她出宫,同坐马车内我恍惚间看见她嘴角一抹冷笑,那时我不明白,但是又怀疑自己是否看错,如今细细想来,卫贵妃险些毁容,便是她下的毒,且那毒隔了一日才发作,纵使有心之人想查起,也毫无头绪,无从下手,怀疑不到我们身上,更与我们毫无关系,。”
魅影听了,眼中有诧异,有震惊,半刻,才开口:“主子,这样的女人留在身旁太危险了。要不要属下……”
忽而,沈明轩语气冰冷,满是警示:“之前便说了,这个女人还不能动,我自有打算。”
“退下吧!”魅影得令,忽而闪身不见,屋内的烛火也烧到熄灭,一时间屋子陷入黑暗。
只有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闭眼休息,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