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接到那个电视剧本子的电话时,正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压腿。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同寻常的兴奋。
“君君,有个本子递过来了,电视剧,现代律政题材,双女主。”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快速介绍,“制作团队挺靠谱的,导演是拍过《无声证词》的那位。关键是……另一个女主,片方在接触昊宇。”
陈丽君压腿的动作顿住了,慢慢直起身,走到窗边,示意旁边练功的同事先停一下。“什么本子?具体说说。”
经纪人简单讲了讲剧情梗概:两个旗鼓相当的精英女律师,分属不同律所,是业内知名的“对头”,经常在法庭上针锋相对。因为一起涉及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争夺的复杂离婚案,两人被迫组成临时团队,联手调查。在共同应对案件、挖掘真相的过程中,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互相算计,到逐渐了解、彼此欣赏,最终超越了对立身份,发展出一段势均力敌又充满张力的情感。
“人设不错,两个角色都很立体,有成长线,对手戏非常多,张力也足。”经纪人评价道,“而且,是昊宇那边先收到的本子,她那边好像意向挺积极的。片方应该是看中了你们俩现在的……嗯,话题度和默契度。”
陈丽君握着手机,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排练厅院子里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心里有些东西在轻轻翻涌。拍电视剧,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戏曲舞台和电视屏幕,是完全不同的表演体系和呈现方式。她不是没考虑过跨界,但一直没遇到特别心动的本子,也觉得时机或许还不成熟。
但这一次,不一样。剧本本身听起来有点意思,更重要的是——陈昊宇。
“本子发我看看。”陈丽君说。
当天晚上,陈丽君就在家仔细看起了电子版的剧本。故事确实写得不落俗套,两个女律师都不是脸谱化的角色,一个理性至上,逻辑严密,一个更注重情感和直觉,但都专业强悍。她们的对手戏从最初的法庭辩论、调查过程中的互相试探拆台,到后来不得已的联手合作,再到情感微妙的转变,写得细腻又层层递进,有很多可供演员发挥的空间。
陈丽君一边看,一边不自觉地就代入了自己和陈昊宇的脸。那些充满火药味的交锋,那些暗流涌动的对视,那些在困境中不自觉流露的依赖和信任……她几乎能想象出拍摄时的画面。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陈昊宇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看到陈丽君抱着平板电脑看得入神,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随即笑了,“哦,这个本子啊。你也收到了?”
陈丽君抬头看她:“你收到了?觉得怎么样?”
陈昊宇在她身边坐下,揭下面膜,轻轻拍打着脸颊吸收精华,语气随意但带着笑意:“挺有意思的啊。两个女律师,相爱相杀,最后还搞到一起去了。剧本写得挺扎实,人物也立得住。”
“你……想接?”陈丽君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陈丽君转过头看她,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狡黠:“接啊,为什么不接?角色有挑战性,团队也不错。而且……”她拖长了声音,凑近陈丽君,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雀跃,“这可是我们陈老师的电视剧首秀啊!多有纪念意义!以后说起来,你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是跟我一起演的,对手戏,还是情侣!想想就带感!”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剧集播出后可能引发的讨论和她们在片场对戏的画面。那份纯粹的对共同创作的期待,冲淡了剧本本身可能带来的其他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