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颗珊珊下月轮,蝶月立于灯火阑珊处望着夜。万安走到她的身侧,彼此沉默着。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自在门的后人用符纸探查清楚了行动路线,很快,大仇将报,心间五味杂陈,面上平如秋水。终是万安拍拍蝶月的肩:“蝶月休息吧,明天很重要。”
北城他们早已入睡,近来他们太累。若虚城的情况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棘手。
夜下,若虚城内,红衣躺在尸山上,在高峻的墙壁内看着一角天色。它最近看着那张小小的符纸欣赏了它的作品——犹如死境的若虚城。
红衣起初发现那些人使用这些小手段看探若虚城很愤怒,但很快,它平淡下来吩咐不必加强防守,因为若虚城的游戏很无聊。没有一点惊喜,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完成。
那倒不如让让那些蠢虫,让他们造吧,看看能不能造出一些有趣的东西,结了束这场乏味至极的游戏。或者彻底结束它这个由天意创造并给予人世的礼物。
在漫长的屠戮中,已经在这潭堆积着破铜烂铁、烂鱼腐尸的死水激不起一丝水花。
晨间帘外雨潺潺,今日就要行动了。
北城听着雨声醒来,他总觉得这次事件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制必须来此。而且红衣好像也在刻意让着他们。会不会一场更大的阴谋呢?他忐忑踱步。
叶如潇看出了北城的顾虑:“北城,我们需要把计划延缓吗?”
小青天不解:“好好的,为什么延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曼抿了口茶,看着北城:“你看出红衣的故意了,我们还要去吗?”小青天恍然大悟这几天的察探为何如此顺风顺水,为何前几日加强了防守第二日就没有了,“它们是在守株待兔!”
北城点头,“我目前怀疑红衣想请君入瓮,但觉得又没有到这一步……”江曼接上:“它不会是觉得没趣味了不想与我们斗吧?”
叶如潇不明白:“它看上去很喜欢屠戮,为什么偏偏是对上我们才这样?”
小青天:“可能是命中注定?”三人齐齐看向他,一脸说正经事你又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小青天讪讪地笑,摆手解释:“活跃活跃,我们最近很紧绷,适当放松放松嘛。”
确实,最近大家都很紧张。
蝶月和万安端着饭菜进屋了,“快来吃饭吧,马上就要迎战了。”都落座了,一顿饭吃得如往日一样轻松,仿佛今天只是个寻常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若虚城东,城前的竹林见黑影绰绰。看守城门的匪贼头子警觉地派人前去查看,人战战兢兢地进了竹林后再也没有出来。匪贼头子望着竹林正欲转身命令手下去叫那群怪物来看看,结果一把闪着冷光的弯刀抵在他的脖颈间,他看见自己的手下都倒在若虚城的血泊里。
“要做什么?”明快的声音带着威胁,“千万别耍花招哦。”
匪贼头子故作嚣张:“你什么鸟人,老子一会儿准把你剁得稀碎……”刀锋划开他的皮肤,血线似的流进他的胸膛前。“要送死吗?我不介意再杀一个废物。”声音如山雨欲来前的风。匪贼头子一下就怂了,这个人在无声间弄死他那么多兄弟,又没被那群怪物发现,肯定不简单。
“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小青天摇了摇腰间铃玉,江曼从竹林间出现。袖间窜出一根丝带死死缠住匪贼头子。小青天收了刀。
“别挣扎,你最好乖乖听我们安排,不让你的魂魄都会被绞烂。”小青天说着,匪贼头子看见眼前眼底深不可测危险的年轻人,心间泛起阵阵寒意。
江曼剑背在身后,命令:“带我们入城,去寻欢楼。”匪贼头子又看了看她,粉面桃花,眉若远黛,眼藏青山。放往日他心间定起满淫邪的念头,要在寻欢楼里狠狠同兄弟们一起蹂躏。但此刻……
江曼忽而挥剑剜下男人的左眼,小青天怔愣住看她。
“他起了邪念。”江曼又用药治好男人碎掉的左眼和脖颈间的伤。小青天压着愤怒对匪贼头子说:“你要再胡思乱想些不该想的,你就现在和你的同伙下地狱吧。”
匪贼头子终于老实了,带着他们去寻欢楼。
黑云压城,雨水敲打在血污的地面,腐臭的味道弥散开。小青天和江曼一路走来看着到处挂着的腐尸,血混着雨水慢慢从这些尸体上淌下,滴滴地响着,像丧乐。他们深入死境。
身处荒唐乱象,远胜于水球的管中窥豹。小青天攥紧拳,压抑着怒火。江曼把衣袖的一角紧紧扯着。若不是北城交给他们的任务并告诫他们不能横生枝节。真是即刻想将这些混账挫骨扬灰。
匪贼头子领着他们进入了寻欢楼。寻欢楼的灯火是不会息的,像这些混账一刻不停疯狂滋长的邪念。浓烈的腥臊味直击鼻腔,爆裂地钻进人的肉躯。饶是江曼和小青天是修仙道人也受不住。这些若虚城的城民经历的,他们不敢深想。
他们早用障眼法隐去本来容貌,小青天紧随匪贼头子,弯刀化为匕首抵在他的命门。
有一个面容扭曲,千疮百孔的侏儒跳下高櫈。殷勤地小跑去匪贼头子前,“客官,今天要挑什么货呢?”
侏儒抬眼望着匪贼头子,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天居然没有一见面竟然踢倒他。他怯怯地说“您经常玩的货今天上午已经死了被送去城西,客官可能要换个货,我们刚进了一批新货。客官要试试滋味吗?”
侏儒拿出一叠册子恭敬地双手捧着给匪贼头子。匪贼头子胡乱选了一个,侏儒看看回去高櫈的地方。
此时,一个人披头散发浑身赤裸地跑了出来,拼命嘶喊着“救命”。很快一个又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涌出来包围住那人,淫笑着困住他。要在这里对人进行虐待。
侏儒看见紧张害怕地跑去这些怪物的跟前,开口:“客官们,楼里有…有规矩,不…可以在大…厅里……”侏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怪物一脚揣上墙,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侏儒真是恨不得这一脚就送他去死,死了就不用受折磨了,他再不渴望所谓的不死之身。他对死亡的恐惧将他送进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中。
江曼要拔剑了,小青天发现阻挡:“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打草惊蛇,记住我们的任务。”江曼皱眉忍着收了剑。
匪贼头子自己拿了钥匙去房间。房间的床上沉重的铁索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褐色的眼瞳空洞洞看着门开的地方,她又要开始一场噩梦了。
房间门关上,小青天就忍不住了,匕首狠狠刺进血肉,江曼一剑封喉,匪贼头子来不及说一句求救的话就丧命了。少女害怕地蜷紧了身体。
江曼对这少女呼出一口气,她送了她一个甜蜜的梦。
小青天开始布阵,北城把传送寻欢楼所有人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的任务交给了他们。抽出黄色的符纸,站在阵眼,江曼在小青天的右侧护法。
半月弯刀划开小青天的手掌,血滴在符纸“楠山自在门弟子小青天向祖师爷请命……”一阵金光于阵眼汇聚,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