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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寻求庇佑,而是来助你一臂之力。”
“哦?你的意思……”
李瑗抬眸和王君廓对视了一眼。
李长歌“如今李世民四面楚歌,必会将军队分散镇守四方,以图万全。”
李长歌“若幽州军队也能兵分两路,攻其不备。南临蒲、绛,西入潼关。”
李长歌背着手站起身。
李长歌“届时两军合势,不盈旬月,天下定矣。”
王君廓看着她:“郡主的意思是……”
李长歌嘴角勾着一抹淡淡地笑,三人却也都心知肚明。
“郡主果然龙章凤质。”王君廓笑着拱手。
“我李家的血脉,自然没有孬种。”李瑗也从位置上走下来。
王君廓又朝着天上握拳拱手:“郡主,你从京城而来,可知圣上的状况?太子又有何吩咐?”
李长歌“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长歌拿出提早写好的旨意示意。
李长歌“阿耶罹难前交予我教令。庐江王李瑗听令。”
二人立马跪下,李长歌也打开那旨意。
李长歌“教,今秦王李世民等逆谋作乱,震骇京师,危及社稷。”
李长歌“幽州都督庐江王李瑗等,即领兵赴都击杀逆贼。匡扶社稷,典正朝纲。”
李长歌“准教,教到奉行。”
“臣李瑗听令。”
二人同时叩首,随后李瑗恭敬接过太子教令。
“你的这份教令实是解了幽州的燃眉之急,我们如此匆忙筹措军备,就是怕起兵之后后继乏力。有了这份教令,太子各旧部,定会出手相助。”
坐在后院的墙壁顶上,李月珩差点没睡着,李长歌还真是能唠。
不过…李长歌若想的是起兵,就会对李世民不利,那她也须得出手了,没办法手下留情。
可如今李世民又要她保护李长歌,明显就是念及旧情,没想赶尽杀绝。
还真是两难。
李月珩正低首之际,忽见府兵领着一人急匆匆地赶入内院。她猛地抬眸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朝着那人望去,想要将那人的面容看得真切些。
他这么快就到了?但怎么不见皓都?
不对劲,但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
“禀都督,长安使者到!正在前厅等候。”
李瑗猛地看向李长歌:“李世民的使者这么快就到了?”
李长歌“堂叔。依长歌之见,这使者,不见为好。”
王君廓:“郡主大可不必担心,如今大计已定,又有这教令在手。我等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既然逆贼的使者送上门来,不如我们趁机拿下,以示讨逆之心。”
李长歌打量着二人,只见李瑗对王君廓点点头,他便拱手出了门。
反倒是李瑗,盯着李长歌的侧脸神色不明,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太子教令。
…
魏叔玉盯着屋内顶牌匾上的“休戚与共”四个大字出了神,身后的几扇门却突然都被踹开。
在一堆府兵大喊中王君廓缓缓走进屋。:“奉太子建成教令,拿下逆贼!”
魏叔玉“王君廓假传教令,该当何罪!”
王君廓:“就地格杀,杀!”
李长歌“等等!”
魏叔玉拔出腰间的剑,那些府兵也正准备冲进去,李长歌却不紧不慢地赶来。
当对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二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间满是愕然。
李长歌“魏叔玉?”
魏叔玉下意识地收起了剑,动作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魏叔玉“长歌?长歌你怎么在这儿?”
李长歌“你竟然还有脸问我?”
魏叔玉渐渐红了眼。
魏叔玉“你听我解释。”
李长歌“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王君廓有些不明所以,在二人之间来回的观察。
李长歌“如果你现在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
魏叔玉不可思议的紧盯着她。
魏叔玉“长歌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助人谋反!”
李长歌“那是因为我没有魏使君的运气,能择木而栖,另寻主子。”
李长歌“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幽州重蹈东宫的覆辙吗?”
魏叔玉摇摇头,想试图唤醒她一般。
魏叔玉“长歌你听我说。太子仁厚,此次派我出使幽州,就是为了让庐江王放心。”
魏叔玉“你我之间尚有误会!”
李长歌“误会?”
王君廓等不了,直接进屋在李长歌身旁站定,死死盯着魏叔玉:“别那么多废话,给我拿下!”
等候许久的府兵终于还是冲了进来,魏叔玉立马抽出剑抵挡反击。
世家子弟终究有些根基,不过片刻工夫,便已稳稳压制住对方。王君廓看在眼里,手掌悄然搭上腰间剑柄。
李长歌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她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掏出短刀,脚下步伐疾如风,竟抢在王君廓之前迈前一步。
二人交手两招之间,彼此的武器已如闪电般交错,最终定格在相互指向对方咽喉的瞬间。
李长歌更是紧紧握住了魏叔玉那柄长剑。
鲜血刹那间涌出,一滴又一滴坠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每一滴都仿佛在诉说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将周围的空气渲染得愈发凝重。
李长歌的匕首直指魏叔玉的脖颈。
李长歌“把剑放下。”
魏叔玉看了眼被李长歌紧握住的剑,有些发愣。
李长歌“我再说一遍,弃剑不杀。”
王君廓早已收回剑,上前一步:“郡主,今日我等之事,正缺一条人命祭祀呢。”
李长歌“王将军,你可知太子洗马魏徵之事?”
李长歌“魏徵乃东宫肱股之臣,此人正是魏徵之子。”
李长歌“若要杀了他的话,怕是会令东宫臣属寒心。”
“久闻魏洗马对太子忠贞不二,没想到竟然生出你这么个软骨头的儿子!”
魏叔玉“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父亲!”
“你!”
魏叔玉一时激动就要挣脱,李长歌也将短刀又往前抵了抵。
“使者错信秦王了!”
李瑗手中持着太子教令缓步走来。
“本王对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鉴,太子建成临终遗命,我等乃是奉教讨逆。”李瑗将那教令旨意高高举起。
魏叔玉登时看向了李长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魏叔玉“长歌……”
李长歌“来人!把他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李长歌怕事情败露,立马高声打断魏叔玉的话,身后的两名府兵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压制住魏叔玉。
魏叔玉“长歌,你……”
“走!”魏叔玉被一群人押走。
“永宁。使者虽然已经押下,可时间一久,长安方面难免起疑。况且你在幽州的消息若是走漏,对我们后面的计划会十分不利。”
李瑗刚刚一直默不作声打量着二人的神情,此时有些意味深长。
李瑗:“依我之见,这几日,不如在我府中住下养伤如何?”
李长歌“不必了堂叔,我另有住处。明日一早我便过来找你。”
“你初到幽州,人生地不熟。况且,若是被幽州的眼线盯上,会十分麻烦。”
“那这样,我派一队人马暗中保护你,如何?”
李长歌垂眸笑了笑。
李长歌“堂叔,我既然能从长安一路到这,我定能照顾好我自己。”
李长歌“告辞。”
李长歌微微低头,李瑗也微微点头。
见人走远后,李瑗盯着李长歌远去的背影。
“君廓。”
王君廓点了下头,跟着离开。
…
李月珩静静地凝望了半晌,随后翻身轻巧地跃下墙头。她跟在李长歌身后,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瞧着她还在不断滴血的手,紧皱着眉。
反倒是藏在暗处的阿诗勒隼,本是跟李月珩来的这儿,却又意外看到了在京城跟随他们商队出城的那小子,甚至还是从都督府里出来的。
阿诗勒隼(明明看见这长安的使者进去,那小子竟未被抓捕。)
阿诗勒隼(这伤,也来得好蹊跷。)
一路上李长歌虽失魂落魄的模样,但也知道李月珩在身后,并没有在意。可李月珩的身后还有两个一路跟来的家伙。
李月珩自然也是知道,那脚步一听就是会点武功的,聋了才听不出来。
她抬眸,目光与李长歌短暂相接。很快,李月珩又移开了视线,神色如常。
后来李长歌干脆在原地围着各大房子绕了起来,李月珩靠在一处柱子旁抱臂,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笨蛋家伙朝着李长歌相反的方向去了。
真是难评,就这还来跟踪人?
阿诗勒隼(都督府的人为什么会跟踪他?十四郎也有意保护他。)
阿诗勒隼(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月珩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出,目光淡淡地扫向不远处正陷入沉思的阿诗勒隼。
李月珩(呵,确实有意思。)
还以为自己偷跟的很好?
…
阿窦“师父回来了!”
李长歌匆忙地反手关上门,吃着糕点的阿窦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李长歌还在滴血的手。连忙放下手中的吃的和碗冲过去。
阿窦“师父,你怎么受伤了?!”
阿窦双手扶着李长歌坐上床榻,在屋里看了一整圈。最后拿了块布撕成两半,在李长歌旁边坐下。
阿窦“师父。”
李长歌回过神应了一声,伸出手任凭他怎么鼓捣。没有任何消毒的东西,阿窦也只能给她先包上。
阿窦“师父,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李长歌“没事。”
二人沉默半晌,李长歌又开了口。
李长歌“阿窦,刚才有人跟踪我。”
阿窦“师父,谁跟踪你啊?”
李长歌摇了摇头,开始思考。
李长歌“不知道。我怀疑可能是堂叔那边的人,但是我现在不能凭直觉办事。”
李长歌“因为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堂叔。”
阿窦给她手上的布打了个结。
阿窦“师父,你还有我啊!还有白衣大哥!”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一旁阿窦那呆萌歪头的模样上,唇角悄然抿起,轻轻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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