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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向十里亭,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待她站定,抬眸望向天际,那云卷云舒间仿佛藏着无尽过往,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涟漪,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里便是长安的离别之地了,没想到,她也有走到这里的一天。
还有月珩,也不知她如何了。
犹记得最后一面她告诉自己日后在幽州见面的模样,心里仍旧还是最放不下她。
就这么想着这儿想着那儿,李长歌便迈开了步子。谁知竟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她一惊,立刻抬手反击,将那人的胳膊向后压制住。
阿窦“疼...疼疼疼!”
李长歌“阿窦?”
突然见到他,李长歌有些惊讶。
李长歌“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
阿窦“哎呀,我都在这儿等了一天了,我既然知道师父要往北去,那出城之后就必然会经过这长安界碑啊。”
阿窦“怎么样师父,跟了你几天了,我还是有点精进的吧?”
阿窦“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还就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阿窦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李长歌看着他这幅样子有点欲言又止。
李长歌“阿窦,未来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可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以去闯。”
李长歌“虽然不能再待在品香斋,但是你还有其他选择,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李长歌语重心长的。
阿窦“师父,你就是我的未来,是生是死我都跟着你!阿窦早就说了,阿窦不会看走眼的,师父必定是个大英雄!”
阿窦“您看哪个英雄身边没有裨将辅佐的?”
阿窦“我,就是师父的大将军!”
阿窦连忙开口说了一大堆,竟让李长歌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见她没反应,阿窦又立马跪下拱起手。
阿窦“师父,阿窦是认真的!”
李长歌“阿窦......”
阿窦“师父,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阿窦恳求的扯住李长歌的衣服下摆,李长歌看了半晌,抬手挥开他的手,转过身。
李长歌“磕头。”
阿窦呆了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
李长歌“既然要拜师,当然要有一个郑重的礼才是。”
阿窦听后立马就笑了,然后又开始磕起了头。
阿窦“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长歌也笑了,伸手让他借力起来。
李长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们师徒二人,从此两不相负。”
阿窦“好!”
阿窦直接开心的跳了起来。
阿窦“师父,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长歌“去幽州。”
李长歌“那里有家父旧日的兵马,幽州都督李瑗曾与家父极为交好。”
李长歌“而且,若能说服他出兵相助,也就还有希望。”

阿窦“那,我这么快就能做上大将军了?!”
李长歌直接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李长歌“早着呢。”
李长歌的目光又看向远方。
李长歌“不过,我绝对不会放弃。”
说完李长歌又最后看了一眼长安界碑,然后便准备继续赶路。
见状,阿窦也连忙跟上。
...
李乐嫣“什么?我得了怪病?”
李世民“对,你记住了。你生的这个怪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而且必须去洛阳医治。”
李乐嫣有些不解。
李乐嫣“还要去洛阳?”
李世民“对。阿耶已经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即刻启程,越快越好。去吧。”
李世民转过身不看她,也很是不忍。
然而,身后一贯怯懦的李乐嫣却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悲戚,泪水夺眶而出。
那嘤嘤的啜泣声传入耳中,让李世民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烦躁之意。
李世民“唉,说不得几句话就流眼泪。如此经不得事,哪有一个郡主的样子?”
李世民“你应该多向月珩和长歌——”
李世民突然一顿,没再说下去。
他缓缓走向李乐嫣,在她面前站定。
李世民“嫣儿。我们声称月珩受重伤需要去洛阳医治,暂时就不能成亲远嫁了。”
李世民“而你得了这个怪病,他们也不会考虑到你身上。你可明白?”
李乐嫣怎么会不明白,当即就点点头应了一声。
李乐嫣“嗯。”
李世民“你在洛阳好好医治休养。待你痊愈了,阿耶自然会派人把你接回来。”

李世民“知道你与那魏小郎君一向交好,阿耶已命他一路护送你到洛阳,途中有他的照料,你大可放心。”
李乐嫣一俯身。
李乐嫣“遵命。”
见她要离开的背影,李世民忽然叫住她。
李世民“嫣儿。”
李乐嫣回过头看向他,眼睛依旧红红的。
李乐嫣“阿耶还有什么事吗?”
李世民“阿耶有事情交代月珩去办了,你到了洛阳可能见不到她。”
李世民“照顾好自己。”
李乐嫣一愣,但还是微微点头。
李乐嫣“乐嫣明白了。”
不出多时,李乐嫣带着侍女走出府邸,迎面就遇上了魏叔玉。
李乐嫣“叔玉哥哥。”
魏叔玉看着她,牵了牵嘴角。
魏叔玉“我送你去洛阳。”
李乐嫣微微俯身。
李乐嫣“有劳叔玉哥哥了。”

待李乐嫣上了马车,一行人这便启程了。
而李世民在长廊处远远瞧着。
李世民(你以后,会懂阿耶的。)
...
“你,过来。”
“好,下一个。”

幽州城门口要进城的人排着队,士兵们也仔细的挨个搜查。
“出去吧。”
等到亚罗一伙人的时候却被拦住,毕竟拉的东西属实也是有点多。
“哎,你这车里装的什么啊?”
亚罗:“啊,都是些粮食。”
“粮食?”
“是。”
“你、你,过去搜。”那士兵指使着一旁的两个小兵。
“军、军爷,不用搜了,都是些粮食。”亚罗立马点头哈腰的,看起来格外心虚。
“粮不粮食的你说了不算。”
“没问题吧?”
“没有。”检查马车的两个士兵均摇了摇头回应着。
“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亚罗登时就乐了起来。
“走吧走吧。”
亚罗和几个兄弟正准备进城,一旁看了他们许久的人突然抬手道:“等等!”

那人走过来,左右扫了两眼,目光最后落在亚罗身上:“怎么慌慌张张的?”
“没啊军爷。”亚罗又陪着笑。
“车里装的什么呀。”
“军爷,都是些粮食。”
那人多疑,哼了一声,正打算亲自过去看:“翻开来看一下。”
亚罗立马慌了,想向前阻止,但那几个官兵已经翻开了粮食袋子。
那人盯着马车上筐里的东西看了半晌。
“全部带走!”
“别别别,别,军爷,冤枉啊!”
这下好了,连人带车的都被拉走了。
“将军,这,是什么呀?”
“今日咱们什么也没查到,你也什么都没看见,记住了吗?”
“是。”
阿诗勒隼在城内暗处环臂看着这一幕。
...
另一边的李长歌和阿窦则是跟着一辆运输粮草的马车进了幽州城,下车了二人还不忘拱手道谢。
阿窦“哎师父,你真聪明,要是没有这马车相助,我们哪能这么快到幽州啊?恐怕脚底也都是水泡。”
李长歌“这叫借力,学着点。”
李长歌向前走,阿窦笑着哎了一声也跟上去,二人漫步在幽州城。
“这家饭菜真好吃。”
“夫人慢点。”
“那我们待会儿去干什么呀?”
“去前面逛逛。”
“行。”
“走吧。”
迎着一对夫妻的话,李长歌和阿窦停在一旅馆前。
李长歌“就住这儿了。”
阿窦“嗯!”
“请。”
李长歌“小二?”
“哎!来咯!”
刚刚接待完两个男子的小二匆匆跑过来。李长歌见那两个男子的背影倒是有些熟悉,却也没在意。
她现在只想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如何和李月珩见面的事。
虽然李长歌不知道她的踪迹,但李长歌却敢肯定,她一定知道自己的踪迹。
“两位郎君,请问你们要什么房?”
阿窦“有没有...最便宜的房间?”
“最便宜的房间啊,这边吧,走。”听了这话小二的声音难免没刚刚那么热情了,但也还是好说话的带着他们往里走。
...
“客官,请。”
“客官,您先看看。咱们这儿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住您两位不成问题。而且啊,还清静。客官,您还满意?”
阿诗勒隼随意打量了两眼。
阿诗勒隼“可以。”
“哎好嘞,您先歇着。小的这就给二位烧热水去。”
这个小二说完就转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阿诗勒隼“我去都督府附近探查一下,你留守此地,不要了马脚。”
“是。”那人行礼。
…
李长歌站在柴房里看了两圈,阿窦正铺着床,李长歌却被灰呛得直咳嗽。
阿窦“师父,你就再忍耐一下。掌柜的能给我们柴房睡就已经不错啦。”
阿窦“我好好清理清理,给你一个温馨舒适的下榻之所!”
阿窦笑着看向李长歌,手上清理床榻的动作也没停。
李长歌“阿窦,你别太累了,出门在外我不讲究。”
阿窦“师父,我不累,你快休息,你快休息。”
李长歌“没事,我出去探查一下。”
见李长歌要走,阿窦又立马开口。
阿窦“哎师父!我也去!”
李长歌“你一个半大的孩童跟我出去反而奇怪,早点休息,我给你带吃的。”
于是还没等阿窦说话,李长歌就打开柴房门出去了。
阿窦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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