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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3 落悬崖、得故救

长歌行之泠月皆她

——

皓都
皓都

“李长歌,我们还真是有缘哪。”

皓都话音刚落,魏叔玉才慢悠悠地骑马赶到。李长歌与来人对上目光,一时竟怔在原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错开。

魏叔玉低垂眼睑,仿佛有意避开那灼热复杂的注视。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默与隔阂。

是他?

怎么会是魏叔玉。

李长歌
李长歌

“跟他一起追我的人...竟然是你。”

魏叔玉
魏叔玉

“长歌。”

皓都
皓都

“魏叔玉,你果然是郡主的好朋友,一下就猜到她会经过此处。”

皓都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似是在刻意挑拨两人的关系。

皓都
皓都

“——感谢你及时通知我。”

李长歌眼里尽是嘲讽之意。但就在调转方向时,皓都却抬手发出弓箭,李长歌连忙附下身子躲过,魏叔玉在一旁也是一激灵。

李长歌
李长歌

“驾!”

皓都
皓都

“追!”

一大队人马如影随形,紧咬着李长歌不放。李长歌疾速回头,一支支箭矢也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风声,直逼她的身躯,她也只能一次次躲避。

前面没路了,随之而来的是悬崖。

她不得不停下来,随后有些愤愤地看着魏叔玉。

皓都
皓都

“李长歌!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还不速速回头,跟我等归朝请罪!”

看着身后已经损坏的吊桥,李长歌心下有了思虑,她现下已经被逼至绝路。

可她又怎么会屈服?

李长歌策马奔向那吊桥,马掉了下去,而她仅存最后一力双手抓住了吊桥的绳索。

魏叔玉立刻就想下马,却和皓都对上了视线,那眼神可说不上好。二人对视半晌,似是有些泄气,魏叔玉又安分的坐了回去。

李月珩

“李长歌!”

李月珩

她赶来时就是这么一副局面,李月珩匆匆下马向吊桥跑了几步过去,嘴里还不忘挖苦她。

李月珩

“不是吧?李长歌你要死也别这样死啊。”

李月珩

皓都望着骤然现身的乐煦公主,满心疑惑仿若头顶浮现出无数个问号。

皓都
皓都

“......公主?”

魏叔玉
魏叔玉

“月珩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李月珩对魏叔玉全无半分好感,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她扫了眼魏叔玉身旁的皓都,眉头随之微微蹙起。

李月珩

“皓统领这是在...执行任务吗。”

李月珩

疑问句偏生变成了肯定句,甚至还明知故问。

李月珩

“执行的又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李月珩

皓都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但也知道从小到大李月珩可从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可事已至此,也只好抬起手臂拔箭,然后对准了李长歌。

见皓都有杀李长歌的心思,魏叔玉连忙先皓都一步对着李长歌发出了箭矢。他可以偏离要害不至于命丧黄泉,但皓都可就不一定了。

李月珩今日未携护身的剑或短刀,情急之下,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悄然朝李长歌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几小步。

同时,她又连忙抽出腰间那条平日里极少动用的鞭子。寒光一闪之间,鞭身已如灵蛇般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魏叔玉的箭瞬间被弹飞,偏离了轨迹,坠入山峰之间不见踪迹。

此刻皓都已然愣在原地。虽然他知道李月珩不做没把握的事,但他也万万没料到公主竟会如此决绝地庇护李长歌,甚至不惜以命相护。

然而他手中那支尚未射出的箭,却也在不经意间离弦而出。待反应过来时,皓都不由心下一紧,惊慌顿时涌上心头。

只关注魏叔玉的箭和李长歌,一时大意未曾注意到皓都的愣神和举动,竟然真被钻了空子,胸口处硬生生的挨了一箭。

皓都
皓都

“公主!”

李月珩的思绪短暂停滞,目光下意识扫向皓都,似要从他脸上寻出什么答案。

一时间李月珩想了很多离谱的事情,比如...莫不是自己太厉害挡了皓都的路,所以这小子想了断了她?!

魏叔玉
魏叔玉

“月珩!”

二人几乎是同时跃下马背,皓都更是如离弦之箭般朝李月珩奔去。然而,李月珩却一步步向后退去,直至退至吊桥边缘才堪堪停住。

皓都
皓都

“公主!别再往后退了!”

见此情景,皓都的脚步骤然一顿,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觉满心焦急如潮水般涌起,尽数写在了脸上。

李长歌
李长歌

“...月珩!你这是做什么!”

李长歌也满脸的震惊,却也还在垂死挣扎的抓着绳索。

李月珩没有回应李长歌的询问,而是装作若无其事般瞥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李月珩

“李长歌,你怕吗?”

李月珩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无声地向李长歌示意,让对方也往下看去。

李长歌怎会怕呢?可她现在只担心李月珩有没有事。

她紧盯着李月珩面上可能露出的每一个情绪,但除了紧皱着的眉,她看不到任何其他。

她不疼吗?她是傻子吗?!

李长歌
李长歌

“不怕。”

李长歌明白李月珩话中的深意,可刹那间,耳边嗡鸣不止。她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恍惚,握紧绳索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李月珩

“嗯。”

李月珩

李月珩轻轻应了一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随后她微微向后仰去,李长歌感知到她的动作,下一瞬也松开了紧握绳索的手。

瞬间,两人便这般静默无声地一同向悬崖之下坠落,衣袂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皓都
皓都

“公主!!”

魏叔玉
魏叔玉

“长歌!”

皓都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此刻只觉天旋地转。惊慌、害怕、后悔与震惊,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耳畔嗡鸣声不绝,仿佛雷鸣在脑海中炸响,他的脑袋也随之发晕。

公主不是同李长歌没那么友好吗,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的帮李长歌?

连她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他双眼猩红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颤抖不停。仿佛体内翻涌的怒火与克制正在激烈交战。

魏叔玉也连忙跑向悬崖口看向下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想来二人早已经坠入河里了。

一片沉寂笼罩着众人,皓都强忍着内心的波澜,艰难地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他拼命压制住那不停颤抖的双手,瞥向魏叔玉。

皓都
皓都

“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着,赶紧跟我下去!”

魏叔玉
魏叔玉

“长歌,月珩...对不起......”

......

“特勤,水打好了。”亚罗带着水壶回到阿诗勒隼身边。

“苏伊舍和努尔去前面探路了,已找了替补我们的人随驼队继续出发,再回草原。”

“不过...按照咱们现在的脚程,应该半月才能赶到幽州。”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半月...半月太久了。”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我们得抓紧了。”

“是。”

阿诗勒隼轻轻偏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河边。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趴在冰冷的石岩上,一动不动,背脊上竟还插着一支羽箭。

箭尾随着微风轻颤,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他皱眉,总觉得有些眼熟。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那是……”

“那儿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啊?”

二人缓缓走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当将那人翻转过来时,熟悉的面容显露无疑,那一瞬间,阿诗勒隼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

“怎么是这小子?”亚罗也很是惊讶。

阿诗勒隼一把把人从河里捞了上来,返回刚刚的位置将人靠着大树根处放下。

他垂眸望向眼前之人胸口那深深插着的箭,鲜血正悄然浸染衣襟。

阿诗勒隼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可就在指尖触及的那一瞬,柔软触感如烈焰般灼烧而来,令他猛然一愣,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再抬头时他眼底有着惊讶,但这又好像是该在他的猜测和意料之中。

身后的亚罗见他又没了动作,疑惑的歪头瞅过去:“特勤,你怎么了?”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亚罗,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是。”

阿诗勒隼垂眸再看了一眼,随后伸手将人抱起来就走。但亚罗屁颠屁颠的凑过去,笑嘻嘻的。

“哎特勤,我来抱吧——”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不用了。”

阿诗勒隼果断的打断了亚罗的话,亚罗停下脚步看着自家特勤抱着人远去的背影嘟嘟囔囔。

“特勤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抱着跟块宝似的…”

三人走后没多久,皓都和魏叔玉他们才迟迟赶来,一群官兵们仔仔细细的挨处寻找。

皓都
皓都

“都给我搜仔细了!务必找到乐煦公主!”

皓都
皓都

“至于李长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

......

找到落脚之处后,阿诗勒隼将人抱进屋里在床榻上放下。

“特勤,这是猎户平时歇脚的地方,应该不太有人来。”

阿诗勒隼看向亚罗。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去取酒囊和药,再拿一套衣服。”

“是。”

亚罗离去后,阿诗勒隼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之人脸上。那身原本清冷的白衣如今却被弄得满是尘垢与污渍,胸口处大片刺目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见她这般模样,阿诗勒隼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不适之感。

才过去几个时辰,就搞成这幅模样了。

但有个问题也是终于让他搞明白了,眼前人,是个女子。名字里有个珩,还能让大唐的士兵那般害怕,非富即贵。

同时也很有可能是大名鼎鼎的乐煦公主李月珩。

回过神来,他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竟毫不客气地就想给人拔箭,可谁知对方竟是位姑娘。一时间,尴尬与窘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赶忙抬手,将那张因羞愧而皱成一团的脸整个儿掩住。

但随后他又看了看她的伤势,利落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就将人家身后多出来的大半只箭矢给砍掉。又拿过一旁干净的布给撕掉一缕,蒙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阿诗勒隼摸索着在她身上找到箭的位置,轻轻扯开箭矢周围的布料,谁料面前的人却悠悠转醒。

一声清脆的“刺啦”声更是让李月珩更加清醒。

试问谁家姑娘醒来发现胸前有双手且衣服被撕不觉得可怕的?

是的,于是李月珩下意识给了阿诗勒隼一巴掌。

李月珩

“无耻……”

李月珩

这巴掌声可比撕布料的声音更加清脆,可以看出李月珩使了多大的劲。

阿诗勒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一惊,连忙扯下眼前的布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你打我干什么?”

李月珩

“你还没问你在干什么。”

李月珩

尽管再虚弱,李月珩也永远都是一副傲气的模样。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你说我在干什么。”

李月珩

“你看到什么了?”

李月珩

听这话阿诗勒隼有些心虚的垂眸,但嘴上却没说什么别的,也不知是给她留面子还是为了她清誉。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李月珩只觉嘴唇干涩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角,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旁,那刚被他扯掉的布料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李月珩

“那你蒙眼睛干嘛。”

李月珩

阿诗勒隼盯着她的眼睛,理直气壮的。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我不喜欢见血腥,没兴趣看你的伤口。”

李月珩看了他几秒,别开视线,倒也没再说什么。而阿诗勒隼站起身的同时,亚罗也端着东西回来了。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既然这么有能耐,就自己拔吧。”

李月珩本就不算脾气太好,性子更是别扭,此时语气也是不饶人。

李月珩

“我又没让你帮我。”

李月珩

阿诗勒隼垂下眼帘扫向李月珩。李月珩则捂着胸口,她那向来白皙的手指此刻竟也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只见她紧紧一握箭矢,牙关紧咬,毫不犹豫地将其拔出。这一过程中,她硬是一声没吭。她虽皱着眉,但脸色还是如常,也不知是逞强,还是习惯了。

亚罗看着她这幅像没事人的模样也挺惊讶的。

阿诗勒隼拿过水壶递给她。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阿里乞。”

李月珩

“什么意思。”

李月珩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西域的烈酒。”

李月珩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然后仰头就喝。她本就唇干,渴的不行,有喝的都不错了,倒也没什么可挑的。

但一旁的阿诗勒隼和亚罗却欲言又止。

李月珩

“好多了,多谢。”

李月珩

阿诗勒隼从她手里夺过水壶。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你是傻的吗?忍着。”

他甚至没给李月珩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将那烈酒径直泼向她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月珩毫无防备,她下意识地闷哼出声。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是条汉子,给她药。”

亚罗从一旁把那一小罐药拿过来,似乎是想帮她上药。李月珩好像也是这么觉得的,连忙伸手制止住了他,自己把药接过来。

李月珩

“我自己来就行,多谢。”

李月珩

“嗐,没事儿——”亚罗呆了呆,又赶紧回应。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走。”

可话还没说完他家特勤就让他走,没办法,他只好跟着特勤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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