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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嫣“什么…长歌被阿耶抓了?被关起来了?!”
“我一大早便听到下人在小声议论,被皓都统领严厉呵斥,至于关在哪里……我也没有听清。”
李乐嫣这一听更是满脸的焦急,她真的不知所措。
李乐嫣“长歌…这可怎么办……”
沉默半刻,李乐嫣突然想到李月珩,遇到事情她总是会先想到阿姐。
李乐嫣“那阿姐呢…阿姐在哪儿?”
“公主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房先生府上。”
李乐嫣“对对…房先生,阿姐和房先生都在就太好了,房先生一定知道长歌关在哪儿!”
说着就连忙走近门前,结果一开门竟就看见了李月珩和房玄龄,李乐嫣愣了一下。
李乐嫣“阿姐,房先生?”
李月珩点了点头,房玄龄也拱手。
房玄龄“郡主。”
李乐嫣“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听此,李月珩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房玄龄笑了,对李月珩点了下头。
雨中李乐嫣和李月珩披着黑色斗篷,李月珩提着食盒看了眼娇小的李乐嫣,不动声色的将伞朝着李乐嫣挪了挪。
她自幼练武,身体素质指定是比李乐嫣好上很多,哪怕染了风寒也总比李乐嫣好受些。
“郡主。”
…
李乐嫣“房先生果真料事如神,今夜这雨,就是最大的帮手。”
“郡主真的准备好了吗?”
李乐嫣摇了摇头。
李乐嫣“我害怕。”
“郡主莫怕,想想房先生已经交代好的每一步郡主照做便是,况且还有乐煦公主呢!”
李乐嫣松了口气点点头。
对啊,她还有阿姐呢,只要有阿姐在,似乎什么都不是事儿。
李乐嫣“我相信阿姐也相信房先生,自幼都是阿姐和长歌护我周全,如今也轮到我去护她们周全了……”
『以长歌的性子这两日一定不饮不食,但殿下交代要好生照料,那些守卫心下也在发慌因为没人能担得起怠慢郡主之罪。』
『只有你和公主的出现才能让长歌进食,守卫表面拦你们实则却希望你们能出现,这样他们才能脱责。记住,不要怕,守卫一定会放行的。』
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厢房的方向缓缓靠近,李月珩瞥了一眼身后李乐嫣的侍女,低声道。
李月珩“不必紧张,一会儿你守在不远处,别被发现了,出来后我会将你打晕,以免他们起疑。”
“是,奴婢明白。”
见到来人,守卫赶紧行礼,随后又抬手拦住了二人。
李月珩“大胆,我们你也敢拦?”
他们当然不敢了,可……
“杜公有交代,任何人不得靠近厢房,还请公主和郡主不要为难小的。”
李月珩看向李乐嫣,李乐嫣顿了一下,看着李月珩鼓励的眼神渐渐放下紧张的心,握了握李月珩的手鼓起勇气。
李乐嫣“我听说永宁郡主已经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了,但阿耶说要好生照料......”
李乐嫣“若是郡主出了什么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李月珩微微点头,她做的很好,谁都不能陪她一辈子,她必须勇敢起来。
那两个守卫一听犹豫住了,他们确实特别希望公主和郡主出现,但又怕杜公那边……
李月珩“我们不过是想给她送些饭菜,很快便出来,难不成…你们连我也怀疑?”
李月珩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仿佛从未因何事而有过变化。
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她口中吐出时,却总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刺骨的寒意。如同寒冬腊月里迎面扑来的凛冽北风,直往人心里钻。
他们哪敢怀疑啊。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摆出了“请”的手势。
李月珩和杜如晦得罪谁更可怕?当然是李月珩了。
“公主和郡主请。”
李月珩给了李乐嫣一个安心的眼神,一整天都紧绷的李乐嫣这才有了笑意。

听见开门声李长歌拿起短刀,看向门口的李月珩和李乐嫣愣了下。
李乐嫣赶紧进屋,看着李长歌笑了。
李乐嫣“长歌!”
李乐嫣连忙跑过去抓住李长歌的手臂。
谁知下一秒李长歌猛然拔出短刀,寒光一闪,已稳稳地架在了李乐嫣白皙的脖颈之上。
李月珩“李长歌,注意分寸。”
李长歌看了李月珩一眼,这才撂下手臂,但声音很冷。
李长歌“你们为什么过来,谁让你们来的?”
『不要让长歌知道是我让你们去的,她不会领这份情的,郡主你要做的就是故意露出破绽、故意向她提供一些可以逃跑的信息,让长歌由被救变为主动逃,这才是长歌可以接受的,依公主的性子不宜做此事…只能由郡主来。』
李乐嫣“今夜下雨,骤然寒凉,我看后院的守卫都冻的回了家了,就赶紧给你带了些热汤和点心来,你趁热吃。”
李乐嫣连忙拿开餐盒盖子,准备给李长歌端出热汤和点心。
李乐嫣“我、一个人害怕,就拉上了阿姐…”
李月珩面无表情的面容使李长歌看不出任何。
李长歌“你如何进的来。”
李乐嫣“我现在是郡主,况且还有阿姐在,他们不敢拦我。”
李长歌“你阿耶杀了我阿耶。”
李乐嫣端着热汤的手顿住。
李长歌“你成了郡主,永安郡主。”
李乐嫣急忙又一次抓住李长歌的手臂,眼中的泪水瞬间涌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李月珩却轻皱眉头,小白兔太爱哭了,这可不行……
李乐嫣“长歌,不是这样的…我不稀罕当什么郡主的……”
李长歌“从你的闺房到这个厢房根本就不会经过后院,你如何知道后院没有守卫。”
李长歌“谁教你的?”
『长歌绝顶聪明,如若被她看出破绽郡主便不须再隐瞒。』
李月珩“啧,这种小事情,当我是摆设?”
李长歌和李月珩对视。
对啊,月珩怎会不知道一切呢。
可她……
李乐嫣拉着李长歌的手还在颤抖,她的眼泪一滴滴止不住地沿着脸颊滑落,每一滴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诉说着内心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悲伤与担忧。
李乐嫣“长歌,你赶紧走,后院的门没有关,守卫也被支走了,有多远你就走多远,千万不要再回来!”
李月珩不愿再听下去,撇过头计算着接下来的一切。
比如接下来李长歌会去哪儿?接下来李长歌还会做什么?
......
李长歌“永安郡主,从此以后,我们短兵相见、不共戴天。”
回过神的李月珩直直的盯着李长歌,李长歌见了却不断地躲避着。
李长歌“乐嫣。”
李长歌“对不起。”

李长歌快准狠,抬手之间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李乐嫣脖颈处而去。李乐嫣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应声倒下,昏迷过去。
知道李长歌的意图,更知道她绝对不会伤害李乐嫣,李月珩没有阻拦。
反而李月珩也确实觉得李乐嫣还是先待在这里最为安全,她心思太过单纯了。
李月珩走上前将李乐嫣揽入怀中,把她安置在塌上,随后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李月珩为李长歌打着伞,二人走远,守门的府兵还特意瞅了眼屋里,确定“李长歌”还在。
李月珩“李长歌,事情并不都只有一面,我知劝你没用,我也用不着你信任我。但我不会帮任何人抓你回去。”
李月珩“接下来我会跟在你身边,可也不代表我会时刻都在。更别跟我提为什么帮你,我没那么多耐心。”
李月珩“我希望你清楚大唐的子民无任何过错,他也绝非你想的那般不堪。”
李长歌的脚步猛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绊,半晌都未能回过神来。
李月珩察觉到李长歌的异样,随着她步伐渐缓,最终也停驻在原地,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前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李月珩“他本意从来就不是想将你赶尽杀绝,但至少接下来有我在。”
李月珩“你闯祸,我担着。”
李长歌凝视着李月珩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那瘦削而单薄的身影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走得那样缓慢而沉重。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孤寂。
李长歌偶尔会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觉得李月珩与皓都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们都不喜喧嚣热闹,周身也都似乎带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可这般疏离的姿态,非但未让他们淹没于人群之中,反倒如同暗夜里的孤星,愈发勾起人想要注视的目光。
明明只大自己一岁,李长歌却感觉李月珩倒像是已经活了半辈子。
在她的印象里,李月珩遇到事情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确实如乐嫣说的那般,只要有她在,似乎什么都不是事儿。
她成熟稳重,她的淡漠如同天上那清冷又皎洁的月。
满地都是月光,但月亮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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