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草地,天气的缘故使它们仍旧灰败。
斯内普站在这里,无聊的踢踢脚下的石子,头发很久没有修剪,乱蓬蓬的披散,他尽力抓了抓,不过效果甚微。
莉莉在前面一蹦一蹦的追赶飞舞的小昆虫,锦蔚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浅蓝色的衬衣松松垮垮的晃悠。
“卡勒姆哥哥,就在前面,我说的新朋友!”,女孩欢快的嗓音响起,她回过头,似乎在用眼神说让自己跟好她,那双比自己淡一些的绿色眸子在晨曦的衬托下更显俏皮和柔和。
锦蔚自然的点点头,笑着跟上她。
远处立着的男孩似乎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向了他们这边,莉莉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锦蔚设想了太多次今天的相遇,导致他现在的姿态都有点不协调。
“又见面了,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超级厉害的一位先生”,莉莉把身体侧过去,好彻底显露出身后的男子,其实以锦蔚的身高,压根不用这样做,斯内普早就看清了,他此时不止瞪大了眼睛,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锦蔚合理猜测,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天光大亮,并且还有莉莉在场,斯内普绝对转身就走,可恶,得赶快说些什么。
“是你啊,小朋友,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大笑有点不符合这幅样子的人设,于是他拿捏着展示出了自认为完美无瑕的微笑。
即使是普通的休闲装,眼前的男人还是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似乎生来就和别人不同,要说头一次见到这人是恐惧和怀疑,那现在就是忌惮和厌恶,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以及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高傲 (视角和长相的问题啊!),斯内普认为拥有这样眼神的人是极为愚蠢的,他们看似高于一切,实则是自我毁灭的前兆。
没有回应,锦蔚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重新认识一下,卡勒姆-里弗斯,新搬来的住户”。
卡勒姆-里弗斯,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规规整整的记在每一张手写的笔记下方。
反正锦蔚也不擅长取英文名,索性就还用之前的。
至于住户这件事,是因为锦蔚新租了一栋在这里被称作“顶好的”,其实早就破败不堪的屋舍。
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房子的问题是所有问题里最容易的了,甚至比一日三餐吃什么还容易,毕竟从一堆奇奇怪怪的菜中挑出来会做的,以及更小几率能做的很好吃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仍然是沉默,斯内普就那样直直望着他,一言不发,莉莉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于是站的离斯内普近了一些,悄悄拉了拉他,斯内普憋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西弗勒斯-斯内普”。
之后既没有锦蔚预想的激烈的冲突,也没有让人愉悦的原谅,而是很正经的知识普及。
直到太阳都略显疲态,他终于能停止这场酣畅淋漓的讲课,挥手告别。
阴沉着脸,紧皱眉头,锦蔚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直到回到了所租的房子,躺在发软的床上,他的心情都没有一点好转。
斯内普说他不会再来了,理由都找的无懈可击。
锦蔚不是没有和他道歉,话虽然简洁,但他确定自己表达清楚了歉意,并且极为真诚,可对方的反应还是很冷淡。
辗转反侧,锦蔚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只刺猬,无论自己找到哪一面,都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扎到。
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起码对于斯内普来说是的。
锦蔚觉得自己要赶紧换种方式,不然他很可能会促使斯内普失去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这孩子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同类而被迫忍受接近他极为讨厌的存在,他有主见,很敏感,也很锋利。
如果是哈利波特所见到的斯内普,那对方一定会为了保护莉莉来接触自己,这是那些性格的另一种体现。
他敬佩这样的人,但却并不了解这样的人。
所以谁能来帮个忙,告诉他该怎么办才好?
楼下开始有嘈杂的人声,光线也比刚躺下时透亮了不少,‘这破房子真是一点隔音效果都没’,锦蔚睁着眼,他一晚上脑子乱七八糟的,根本睡不着觉。
如果能操控时间重新回到第一次见斯内普的时候,他一定会改变自己的逾矩行为,但这个是做不到的。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随意穿梭时间,他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只要是自己曾出现过的时间,那他就无法再去进行改变,好像他的存在将这一段的时间定格成为了真实。
最显而易见的路被堵住了,所以他脑子暂时有些卡顿,不过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如果真的能一次一次的读档,或许会让他怀疑自己身边的每一丝空气,每一缕阳光,都不过是冰冷的代码,他就算最后真的成功了,避免了那些人的死亡,他也会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如果再回到事情开端的时候,他还可以让情况变得截然相反。
就好像他一直,在做无用功一样。
造梦者会迷失在自己的梦里。
既然古堡里的书籍中提到了创始人的事,那也就是说他可以到达那个时间点,但他现在直接就来到了20世纪60年代,那之前那些他没有去过的时间点…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猛的坐起身,眼睛睁的老大,咽了咽口水,随便从桌上扯过来一张纸以及一根笔,坐在床上垫着腿开始写写画画。
这一次,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墨迹留存于白纸,笔尖发出的唰唰声。
过了几天,锦蔚告诉莉莉,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停止每周四的交流,并且要离开这里一阵子,这让小姑娘很沮丧。
但他承诺,等解决完事情,他还会回来,再加上现在这里有了斯内普,一个能和她交流的很愉快的巫师,估计心情不会太遭。
回到古堡,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手上的戒指也许久没有再变成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