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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菊宴破局,西疆隐乱

华妃重生之屠龙

御花园沁芳亭秋菊盛放,鎏金铜炉燃着清甜菊香,丝竹婉转,一派雍容景致。皇后端坐主位,神色温婉从容,眼角余光暗暗留意众人动静。沈眉庄静坐一侧,低眉饮茶,不多言语;安陵容立在旁侧应酬,袖中紧紧捏着那包特制香料,心神紧绷,只待寻机靠近华妃席位。

不多时,环佩叮当,年世兰一袭猩红织金宫装,身姿明艳,带着颂芝缓步走入亭中。她不卑不亢向皇后屈膝行礼,气度张扬却不失规矩,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转瞬便留意到安陵容频频飘来的视线。

落座之时,年世兰微微侧首,低声吩咐身侧颂芝:“盯紧安常在,留意她手上动作,铜炉、座边切莫让她靠近。”

颂芝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守在年世兰身侧。

宴席推杯换盏,皇后笑语闲谈,闲话各宫景致,看似家常,句句暗藏机锋。“华妃居翊坤宫已久,近来甚少出宫散心,今日菊宴难得,可要多尝尝御膳房新制的菊糕。”

年世兰浅扯唇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多谢皇后惦记,近日宫中琐事繁杂,再者秋气寒凉,时常倦怠,便懒得出门。”

一旁安陵容寻了空隙,借着上前奉茶为由,缓步靠近席位,打算趁着俯身递茶的瞬间,将香料悄悄撒入华妃身下熏炉。可她刚一迈步,颂芝恰好上前接过茶盏,稳稳挡在前方。

“劳烦安常在奔波,伺候娘娘一事,奴婢来便是。”

安陵容动作一滞,计划被生生阻拦,心中焦灼,只得悻悻退开。她不肯罢休,假意观赏栏边菊花,迂回绕至年世兰座椅后方,想要趁人不备撒下香粉。

孰料年世兰早有防备,看似专注聆听皇后谈话,余光始终锁着她的动向。趁着众人观赏歌舞、目光投向戏台之际,年世兰故作无意,抬手拂落袖间绢帕,绢帕恰好飘落,盖住熏炉开口。

安陵容寻到时机扬手想要洒落香料,一见熏炉被绢帕遮挡,香料无法散入空气,若是直接撒在地面极易被人发现,一时进退两难,只能攥紧香包,不敢贸然出手。

这一幕细微举动,尽数落入年世兰眼底。

年世兰心中了然,皇后指使安陵容以香料扰人心神,想要诱她焦躁失仪,捉住把柄。她不打算当场撕破脸面,一来没有实证,二来不愿主动与皇后正面爆发冲突,落人口实,牵动陛下疑心远在西北的年羹尧。

一曲歌舞落幕,皇后笑着开口试探:“秋日烦闷,有人闻香便心绪不宁,不知华妃可有此感受?”

年世兰从容抬眸,笑意明艳坦荡:“臣妾素来身强体健,寻常花香草木气息,从不会扰乱心神。倒是有些人,整日钻研旁门左道,心思不用在安分度日之上,反倒喜欢琢磨这些奇奇怪怪的门道,皇后可要多多管束六宫,免得滋生歪风。”

话语不轻不重,隐隐敲打,皇后神色微顿,一时难以接话。安陵容立在一旁,脸颊发白,暗自心惊——华妃恐怕早已看穿自己的图谋。

沈眉庄安静旁观,心中暗暗叹息,皇后步步算计,华妃警觉万分,陵容夹在中间左右煎熬,这场宴席,处处皆是刀光。

安陵容几番尝试全部落空,香料始终没能顺利施放,眼见再无合适时机,只能悄悄将香包收回袖中,心中忐忑不安。宴席直至日暮散去,皇后从头到尾没能抓住半分华妃的错处,精心布置的圈套尽数落空。

辞别众人,返回翊坤宫,殿门闭合,年世兰卸下沉重凤钗,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颂芝愤愤开口:“娘娘,皇后刻意指使安常在设局算计您,方才在亭中险些便让她得逞!咱们何不寻机会向陛下禀明此事?”

年世兰缓缓摇头,走到窗前望着西天暮色:“不可。一无物证,二无人证。安陵容行事隐秘,没有当场抓包,贸然上奏,只会被皇后反咬一口,污蔑我恃宠骄横,欺凌低位嫔妃。如今兄长在西北本就饱受猜忌,我万万不能在此刻掀起大的风波,授人以柄。”

“那便任由她们一次次算计?”

“提防便是。”年世兰指尖轻轻敲击窗沿,“皇后野心不小,安陵容急于立功,往后手段只会越来越阴私。传令下去,翊坤宫所有出入口严加盘查,外来香品、茶水点心一概不许入内,任何人靠近内殿,都要仔细留意。”

正当后宫菊宴风波平息,千里之外的西北大营,局势愈发动荡。

两名遭到朝廷申斥的副将,心中恐惧难安。皇帝派人持续搜集二人扰民实证,军中密探无处不在,他们深知继续留在营中,迟早会被治罪。先前被年羹尧训诫的不满,叠加对未来的恐惧,催生了异样心思。

二人连夜秘密会面,低声商议。

“大将军如今一心向朝廷示好,再也不愿庇护旧部。待到陛下圣旨一到,我们难逃罪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我们手握部分兵权,若是形势紧迫……”

话语未尽,可潜藏的异念已然生根。二人开始暗中联络与朝廷素有隔阂的边关将士,私下调配粮草兵器,动静隐秘,却依旧被皇帝安插的商旅密探捕捉到蛛丝马迹。

加急密折快马昼夜兼程,直送养心殿。

雍正阅览密报,知晓两名副将心生异动,神色冷冽。

苏培盛小心侍立:“陛下,要不要即刻下旨令年大将军拿下二人?”

“不急。”雍正眸色深沉,“先看看年羹尧如何处置。若是他压不下麾下将士,便是印证朕心中所想。传密信,将副将暗中私蓄力量之事告知年羹尧,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密信沿着驿道向西飞驰。

翊坤宫内,没过几日,来自西北的暗信送达年世兰手中。她拆开阅览,脸色骤然发白。

颂芝瞧见娘娘神色不对,连忙询问。

年世兰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凉:“大事不妙。那两名副将心生不安,暗中联络将士,已有异动。陛下已然知晓,传信问责兄长。一旦二人铤而走险,西北大乱,所有罪责,都会扣在年家头上。”

她立刻铺纸研墨,写下密函,字字急切,催促年羹尧当机立断,早做决断,万万不可姑息两名副将,否则大祸临头。

秋风横贯中原,一头是紫禁城后宫无休止的香料算计、言语交锋;一头是西北大漠暗流涌动,将士心怀异志。

年世兰立于棋局中央,后宫有皇后虎视眈眈,千里之外的家族危机步步逼近。她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一场足以倾覆年氏一族的风暴,正在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