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
云时轩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低头看着成为废墟的村子,到处燃烧着烈火。
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村子的全景。村里还活着的人,都在救人。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这干什么?”
云时轩无神的眼睛瞬间恢复正常,他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到了身后的人的轮廓。熟悉的一眼就能认出。
云时轩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身,小声地说:“没什么,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许昭年走到他身边,也跟着坐下,双手撑在身后。
云时轩将很久的话在这一刻说了出来:“昭年哥,为什么…你要这么关心我,保护我?”
许昭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回答:“因为,你和我都是有过共同经历的人。”
云时轩看着他的侧脸,疑惑的问:“真的吗?给我说说呗。”
许昭年漫不经心地说:“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经常被欺负,后来,我学会了坚强,还击了他们,最后他们都不敢再欺负我了。几年前我看到你被他们欺负,我不希望有人和我的经历一样,我就帮了你。”
云时轩轻轻点了两下头,又问:“那,明明你朋友这么多,为什么就只找我一个人?”
“多?”许昭年反问他,随后说,“我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
云时轩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了,许昭年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就提前回答了他:“你平时看到我表面上开朗,跟每一位乡亲都聊得来,那你以为,我和他们关系很好吗?其实并没有,就像你我之间只是可以说一两句话的普通关系,关系很生疏的那种。
“人要是不开朗点,怎么能融入集体呢?难道就要一辈子待在黑暗里吗?”
云时轩听到这句话,沉默了。
“就拿你头上的这两只角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自卑的,只是你比别人特殊罢了,他们没有这两个玩意,所以他们没见过,自然会觉得这是件坏事。”
“但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云时轩听到最后一句,结巴地说了一句:“可是我刚刚……明明毁了整个村…”
许昭年顿了两秒,回答:“我相信这不是你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你肯定是被某种力量所控制。”
“你不害怕吗?”云时轩小声地问了一句。
许昭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去,回答:“……不怕,甚至,讨厌……”
云时轩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几百年前,邪王统治了天下,不定时地爆发战争,而那一次,我才三个月大,父亲被派去迎战,家人都很舍不得,但这场战争,他必须上,而这一去,他就回不来了。”
“奶奶跟我说,我的身世很特殊,不能让邪王发现我的存在,否则我就会被他们利用,于是,我们就搬到了这个小山村。
“你看我那年八岁,给你炼制出了那种药剂,但像那个年龄段的人,都还在练法术。”
云时轩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比同龄人修炼的程度还要快得多?”
“对,不过那个时候,村里的人都不让炼药,所以我偷偷制造了个小山洞来炼药。”
这片大陆上的小孩子,修炼前必须要看看自己的天赋,随后进入养神期,再到法术形成期,法术初练期,法术中期分成阶段,最后就是成熟期。而正常的小孩在八岁,都还在形成期,那个时候许昭年已经在分成阶段。
云时轩又好奇地说:“昭年哥,那,你为什么只选择炼药啊?”
“谁说我只选择炼药了?”许昭年反问。
云时轩觉得许昭年这个人根本就猜不透。
“炼药,剑术,阵法,这些我都会,只是不常用,所以就很少修炼。”
云时轩又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昭年哥,为什么,我没见过你妈妈呀?”
许昭年沉默了,云时轩感觉自己问错了问题,本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吧”。
这句话还没说,许昭年便回答:“因为我父亲那天战死了,家人得到的消息是他的死讯,都极其伤心,尤其是我妈,她哭晕过好几次。
“后来,她得了相思病,去世了。我就一直讨厌邪王的人。”许昭年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毫无波澜,但他心里也很难受。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爸妈长什么样,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开始欺负我,说我是野孩子,没爹没娘。”
云时轩安慰他:“哪有啊,你爸可是英雄。”
许昭年无所谓地说:“都过去了,雨过天总会睛,以前的事就没必要再去多想。”
云时轩心想:那要是,我是邪王的人,你会讨厌我吗?
至于云时轩是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他的妈妈和他说过邪王,但是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许昭年站起身,对他说:“走了,该下山了。”
云时轩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他根本就没想到,今晚,是分别前的最后一面,许昭年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