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渊推开丹阁木门时,差点被热浪掀个跟头。
十七个炼丹炉烧得通红,中央那口三足铜鼎里蹿出蓝火苗,把房梁都熏黑了。十年前他就听说丹阁是剑宗最要命的地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墙上挂的防火符都烤得卷边了。
“新来的?”灰袍老头从鼎后探出头,胡子被燎得只剩半边,“去把东南角的火雀喂了。”
铁笼里的赤尾雀炸开羽毛,啄得精钢栅栏火星乱溅。陆玄渊揭开食盒就乐了,这帮人居然拿剑鱼骨当饲料,怪不得灵禽要造反。
“换这个。”他摸出怀里最后一包赤焰米糕渣。
笼门刚开条缝,领头那只火雀“嗖”地窜出来,照着老头后脑勺就是一通啄。满屋子学徒抱头鼠窜,鼎盖被撞翻,滚出三颗冒着绿烟的废丹。
“要死要死!”老头抄起蒲扇扑火,“这可是给掌门炼的凝神丹!”
陆玄渊抓起米糕往窗外撒。火雀们追着糕渣往外冲,差点把路过的姜璃撞个趔趄。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住只雏鸟,裙摆上沾满鸟毛。
“你是来炼丹还是拆房子?”她揪住企图溜走的灰袍老头,“顾长老让我捎话,再炼不出合格丹药,就把您发配去扫兽栏!”
日头偏西时,丹阁总算消停了。陆玄渊蹲在檐下给火雀梳毛,发现领头那只尾巴尖上粘着块焦黑的皮纸。
“这味道...”他凑近嗅了嗅,沾到指尖的粉末火辣辣地疼——是销骨散,外门用来给兵器淬毒的禁药。
更漏指向戌时,最后一炉丹终于开盖。老头捧着三颗坑坑洼洼的丹丸直哆嗦,突然瞟见陆玄渊袖口露出的青鳞:“等等!你过来试试火候。”
炉膛里还跳动着暗红余烬。陆玄渊刚伸手就被烫得缩回,腕间墨鳞却欢快地游动起来。他心一横把手插进炭灰,再抽出来时掌心躺着三根金红色羽毛。
“火雀的本命羽?”姜璃眼都直了,“这可是炼制避火丹的宝贝!”
老头哆嗦得更厉害了。三天前他就发现这个杂役小子不对劲,被火雀啄伤的手臂半天就好,连炉灰都不怕...
梆子声突然炸响。
十余道剑光破窗而入,将三人团团围住。陈景阳握着剑柄冷笑:“丹药失窃案还没查清,你们倒是先玩起火雀的把戏了。”
陆玄渊把羽毛藏进袖袋。炉膛里未熄的炭火突然爆开,火星子直奔巡察使面门。趁着众人扑火的空当,他拽起姜璃就往西边跑。
“往哪儿躲啊!”少女边跑边咳,“剑冢早落锁了...”
月亮升到树梢时,两人被堵在葬剑林外。陈景阳的剑尖挑着块布条,正是陆玄渊白天被火燎破的衣角。暗处突然传来兽吼,十几双绿眼睛在树丛里亮起来。
墨鳞在袖中剧烈震颤。陆玄渊摸出根火雀羽往地上一划,赤色火焰瞬间窜成火墙。狼群呜咽着后撤,枝头惊飞的夜鸦替他指了条明路。
五更天,顾长老在残碑找到他们时,姜璃正用火雀羽烤地瓜。焦香混着药材味,熏得石碑上的符咒都模糊了。
“明日开始,你来控炉火。”老人扔给陆玄渊一块漆黑的腰牌,“丹阁的药材随你用,但若再弄丢火雀...”
晨雾散尽时,陆玄渊摸出那三根金羽。昨夜逃命时他没注意,羽毛背面竟凝着细小的剑纹——和星痕窟石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