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看着她。
半晌,笑了,眼眸弯弯,蕴着温柔,简直像是在看一个耍脾气的孩子。
鹿童“你知道的,不行。”
鹿童“和我一起成仙吧,阿姣。”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腰间盘扣着的鹿角弓,偏过脸看向阿姣在半空垂落,未及地面的素色裙摆,声线压的沉且认真,
鹿童“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让你走上和我一样的路的。”
...和他一样的路?
阿姣咬住唇角,不自觉抬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又朝自己望来的眸光。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影响,那双碧绿色瞳眸在此时看来,好似氤氲着浅浅的水光。
更像汪哀伤流成的湖泊。
一个那么坏的妖怪,却以那样一副神情看着她,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无辜又破碎。
唇瓣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鹿童鲜血的滋味仿佛又漫上喉头,阿姣心里忽然很不舒服,说不出的闷。
她索性选择逃避,重新躺回床上,低低道,
阿姣“我还很困。”
说完,也不待鹿童反应,便抬手蒙上被子,做出一副封闭拒绝的姿态,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鹿童没走。
阿姣闭上眼睛,不想关心他走没走。
可不知过了多久,鹿童的脚步声响起,渐远的时候,她却又不自禁的睁开了眼,脸颊有泪痕划过。
几颗圆润的珍珠落在枕边。
...
拜师的事就先这样搁置下来。
升仙考核在即,鹿童这几天分外忙碌,不止要操心捕妖队的事,还受无量仙翁叮嘱,要进行考核内容的筹办。也不只是鹿童,最近玉虚宫内部也不知组织了什么活动,很多弟子都忙着自己的事,很难抽出时间来帮着监视她。
阿姣偷听风声,刻意挑了那几位贵客来临的时候出门。
倒不是寄希望于那不知善恶的贵客能救自己,而是从鹤童的只言片语中探听清楚了消息——贵客来临那天,她和鹿童都会在师父身旁随侍,不会轻易离开。
这简直是她偷偷离开玉虚宫的最好机会。
于是,在鹿童出去后不久,阿姣就小心翼翼的迈出房门了。
本来还想收拾收拾行囊的,可她仔细一想,她在玉虚宫的这些时日,饮食衣着都由鹿童亲手包办,除了藏在胸口的那枚护心龙鳞,和打小就在体内蕴养着的鲛珠,便再没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因而分外洒脱的离开,不同于以往的仓皇,这次她吃够了教训,步伐刻意迈得轻巧又坚定。起码,在那些偶遇到她的玉虚宫弟子眼中不像是要逃跑的样子,便也没朝她投入过多注意力。
毕竟,若是真不小心惹了这位姑娘不高兴,回去后大师兄发觉了,受苦的还是他们。
玉虚宫很大,很白,云雾缥缈的像个幻境,还很容易使人迷路。
阿姣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
前方刚好有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阿姣本来不打算进去的。可她的耳朵实在灵敏,忽然不远处听到几个熟悉的弟子声音,他们好像在谈论自己今天出去的事,语气似惑疑究。
最后,不知谁猜测了句,不会伺机逃跑吧...
阿姣心里一咯噔,又感觉到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心绪慌乱之下,她抿住唇角,干脆直接跑快,进了前面那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