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姣沉着眉眼坐起身,整理起衣襟,不怎么乐意理他的样子。鹿童低头笑了笑,不再逗她,而是垂眼,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不知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不多,被鹿童拿出晃动时,还携着几声碰撞的碎响。
阿姣撩起衣袖的动作微顿,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秒,鹿童就说,
鹿童“是我保存下的那些仙丹。”
说罢,他又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自己私下留存或和同僚用其他物件换来的干净仙丹,你吃了也无碍,却在对上少女无邪眉眼的瞬间顿住,舌尖绕了绕,最后,只说了句,
鹿童“对你的经脉有好处。”
阿姣放下衣袖,却没有伸手。
一场美梦之后,想回东海的心思反倒愈发强烈。自然更没有耐心应付他,便只偏过头,冷冷说,
阿姣“不需要。”
鹿童早料到她会有这幅反应,倒也不恼,只抓握着瓷瓶的五指紧了一瞬,苍白的手面青筋隐现。
他沉默几秒,随手将瓷瓶放到窗台,转而说,
鹿童“我已禀明师尊,可以让你以亲传弟子的身份拜入他门下。”
而且,是不对阿姣设任何限制的拜师。
毕竟,阿姣灵力弱,在无量仙翁看来,既不让她接近机密便也没什么下咒的必要,还不如只将她一同收为弟子,让其勉强生存在阐教的庇护下合适。
更何况,有阿姣在,不止可以借势对鹿童施恩,还可以更深的控制住他,一举两得。
鹿童抿唇,看着少女仍是偏着头一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由缓缓闭上眼。
背上的伤痕分明已经愈合,却又在此时隐隐作痛。他双手紧攥,锋利的指尖直直刺入皮肉,带出令人颤栗的微痛感觉,却没有流血。额角两条被缠缚的金辫也像受到的某种咒语的调动,带来刚针刺入神经的细密疼痛。
片刻后,他无力的松开手,指尖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色。
凌厉的凤眼睁开,看向阿姣时却无端柔软了弧度。眼里种种情绪缠混莫名,最终也只是认输似的低叹一声,哑声问她,
鹿童“...姣姣,和我一起成仙不好吗?”
阿姣“以同族性命为踏板的成仙吗?”
冰冷的质问在听到“成仙”这两个字时不受控制的出口,连阿姣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红着眼睛看了鹿童几秒,不想掺和进他的苦衷与野心这些说来赘余又令人令己都不快的事。便深吸口气,尽量平复情绪,以一种分外郑重的语气说,
阿姣“我不需要仙丹,也不需要拜师,你放我走就可以。”
这世间有许多妖怪想要成仙,像一直以来以哥哥为目标的申小豹,像七山五岭那群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小妖怪,还有之前东海龙族的许多许多好伙伴。
可这里面并不包括阿姣。
...她只想要自由。
从前是,现在亦然。
只不过,现在她心中的自由与东海这个词相勾连而已。
此时此刻,她更想回到东海,见到真正的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