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忽然静了,满枝雪白的栀子花凝在枝头,连那浓得呛人的香气,都仿佛在Wenda字字戳心的分析里凝滞住。斑驳的光影落在鸣笛和Oren煞白的脸上,将两人眼底最后一丝慌乱照得无所遁形,攥紧的衣摆、僵硬的肩背,都泄了心底的溃不成军,方才刻意装出的茫然与淡然,碎得像地上被风卷落的花瓣。
鸣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腹还留着布料的褶皱印,他抬眼看向Wenda,眼底没了伪装,只剩一丝无奈的苦笑,终究是不再辩解:“你看得真透,我们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Oren也直起身,离开靠着的栀子树,指尖弹落肩头沾着的花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疑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为什么要帮我们瞒着其他人?”
话落,Wenda的唇角微勾,那抹淡笑在冷淡的眉眼间漾开,竟冲淡了几分疏离。他抬眼望向远处那抹青灰色的校门,目光落在门柱那道被青苔遮掩的裂痕上,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从你们第一次出现在宿舍楼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世界的鸣笛和Oren,从不会像你们这般,走路带着风,眼神里藏着鲜活的急躁,而非这世界的温吞。”
他顿了顿,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栀子花瓣,继续道:“至于帮你们,不过是因为,我早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常。”
“这世界的异常?”鸣笛心头一震,往前一步追问,“你也发现这校园的栀子开得太盛,还有那扇和其他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校门?”
Wenda点头,目光扫过整片栀子林,眼底凝着一丝深思:“这校园的栀子,四季常开,从不会败落,香得过分,却也冷得过分;那扇校门,从建校起就立在那,从未翻新,却也从未损坏,连门柱上的栀子刻纹,都像是生来就带着一道裂痕。还有身边的人,他们的性格,看似寻常,却总少了些鲜活,像被设定好的模样。”
“我曾试过探寻这一切的根源,却始终毫无头绪,直到Radyy晕倒,说出那些呓语,又看到你们的反应,才终于确定,这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你们,就是从那来的。”
Oren皱起眉,想起Radyy那句“校门……栀子……碎了……钥匙”,沉声问:“那你知道,Radyy的呓语是什么意思吗?栀子刻纹的裂痕,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栀子碎了’,而那校门,就是回去的钥匙?”
Wenda抬手指向校门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我研究过那道刻纹的裂痕,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刻意凿开的,只是被青苔遮掩,不易察觉。而那校门的门楣后,藏着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刻纹的碎片契合——所谓的‘栀子碎了’,并非打碎刻纹,而是要将刻纹的碎片归位,那校门,才会成为打开两个世界的钥匙。”
“碎片?”鸣笛心头一惊,“那碎片在哪?”
“在Radyy那里。”Wenda的答案掷地有声,“他晕倒前,一直守在食堂旁的花台边,那花台的石板下,藏着一个木盒,里面就是栀子刻纹的碎片。他定是无意间发现了木盒,才会被这世界的异常影响,陷入昏迷,那些呓语,就是他潜意识里记着的线索。”
这话一出,鸣笛和Oren瞬间恍然大悟,难怪Radyy会突然晕倒,难怪他的呓语里藏着所有关键,原来他竟是第一个触碰到真相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胖哒的呼喊声,混着Clurk的声音,渐渐靠近栀子林:“鸣笛!Oren!Wenda!你们在哪啊?饭都快凉了!”
三人同时抬眼,看向林口的方向,喧闹的声音渐渐清晰,伙伴们的身影也出现在枝叶的缝隙间。
Wenda迅速转头,对鸣笛和Oren道:“此事不可让其他人知晓,他们被这世界的规则束缚,知晓真相只会陷入混乱。碎片的事,我们今晚趁夜去花台取,再去校门尝试归位,切记,不可露出半分破绽。”
鸣笛和Oren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坚定,重重点头。
风再次吹过栀子林,簌簌卷起满地花瓣,将三人的对话藏进浓郁的花香里。Wenda率先转身往林口走,眉眼恢复了往日的冷淡,鸣笛和Oren也迅速调整神色,压下眼底的波澜,跟上他的脚步,只是此刻的他们,早已没了来时的慌乱,只剩寻得线索的笃定。
林口的胖哒和Clurk见三人走来,立刻迎上来,胖哒挠着头道:“你们怎么在林子里待这么久啊,聊什么呢?”
Wenda淡淡开口:“不过是聊些Radyy的状况,怕他再出意外。”
鸣笛也学着平日里的模样,扯出一抹爽朗的笑,拍了拍胖哒的肩膀:“是啊,聊得入神了,快走吧,再不去吃饭,真要凉了!”
Oren也跟着附和,几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只是落在鸣笛和Oren眼底的,却是对夜晚的期待与忐忑。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栀花香绕着他们的脚步,那扇青灰色的校门在余晖里静静伫立,门柱的裂痕藏在青苔后,像一个等待被解开的谜。而食堂旁的花台,石板下的木盒,正等着他们去探寻,一场关于归位碎片、打开世界之门的行动,即将在夜色里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