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望向远处半身埋在厚雪里的张千军,他揉着刚被踹的肚子没好气的走去对方身边。
“喂,你怎么也来了?”说着张海楼用脚踢了下张千军。
张千军起身拍着打身上剩余的落雪,他向左撇着嘴仔细检查起衣服来,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对方:“你以为我想来?”
“要不是有密信来邀请我,我会来这儿挨那个坏女人的踹吗?”张千军苦恼的抱怨着。
张海楼抬手弹了对方一个脑崩:“有这么说我娘的吗?娘踹你的话肯定是你的错。”
这给张千军说的赶紧着急的为自己辩解着:“这也能怪我吗?我刚才夸你打的厉害,她说是你教出来的那我就说那我师傅也不差呀她就一脚把我踹下来了。”
话音刚落张海楼满脸戏谑的看着张千军,抬手又给了对方一个脑崩:“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娘不喜欢听的是你偏要说,不踹你踹谁?”
张千军听后想为自己师傅打抱不平,细想后他发现自己打不过张海楼万一再挨踹了怎么办,想着便心情有些沮丧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海楼大大咧咧的揽过张千军,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又拿出火机给自己点上。
他咬着烟,吐字不清的问道:“你说海客哥这次让我们来干嘛?”
张千军被这力道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妥协似的任由对方搭在肩上,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我哪里知道?他只说此来是为了族长。”
“但我又实在算不上真正的张家人何必叫上我呢?”张千军苦恼的嘟囔着。
张海楼向外吐了口烟,搂着张千军朝喇嘛庙的方向走去,他面对烟气少有的思索着什么。
或许这次张海客邀他们一聚的原因就在族长身上。
张海楼夹过烟向外抖了下,他咂着嘴琢磨着。
在两人快要走到喇嘛庙时他似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停住了脚步。
只见张海楼下一秒转到了张千军的面前情绪激动的大声说道:“记忆!是记忆。”
张千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激动的人。
张海楼将烟扔在雪地里抬脚碾了几下:“前几天我和干娘来见族长的时候,他很明显不认得我们了。”
张千军习以为常的“哦”了一声:“那不是很正常吗?”
张海楼拍了他脑瓜一下:“你蠢啊,七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族长还记得我们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忘了呢。”
张千军捂着脑袋十分不满的骂道:“张海盐!说话就说话,怎么跟你娘一样老是爱动手呢?”紧接着他又没好气的接着话茬:“你也说了上次见面都是七十年前的事了,你以为七十年很短吗?族长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忘事不正常吗?”
张海楼“嘁”了一声,眼睛向上翻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蠢?族长虽然年纪大但记忆这方面从来都没得说,除非…除非……。”
“除非失忆了呗。”张千军适时补充着。
闻言张海楼向后跳了一下,神情激动的朝张千军晃着手指:“对!对!对!族长他就是又失忆了。”
如果说张起灵失忆了,那么这一切就合理的串起来了。
张千军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事情的真相,随后他有些诧异的问道:“不能吧?天授早就结束了,他怎么又忘掉的。”
听完张千军的反驳,张海楼也迟疑了片刻:“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吗?”
张千军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也许你刚才说的推测也是对的。”说吧他在远处站定了几分钟。
“刚才族长来救我的时候,我瞧见他看见我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张,我师傅也曾这样看过我,你也曾经看过别人。”张千军认真的同张海楼回忆着。
张海楼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问道:“我也有过?”
张千军并没有回答张海楼的问题,他自顾自的分析着:“我师父曾说过我身上的某些特性和他过去故事里讲述的一个女人很像,每每说到这儿我总觉得他似乎是在看着我又似乎不是在看我。”
“直到我瞧见你去看那个叫吴邪的年轻人时,你看着他和族长在一起的处事模样你流露出了和师父看我时一样的眼神。”张千军细细回味着过去的曾经。
“而且我发现你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都在透过眼前人去看彼时人。”
“方才的族长也不例外,我挂在峭壁时他猛的来到我身边的那几秒我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意这也证明了那时的族长正透过我想着谁。”
张海楼在张千军一番话的点拨下渐渐回想起了当年和吴邪共处过的时光。
那时的吴邪在他眼里就是个有些莽撞的毛头小子,不明白族长为什么对这人上心。
之后在了解此人和族长的故事后张海楼是有些诧异的,他不敢想象面前活泼的年轻人竟然忍受得了这块石头,更不敢想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青年居然陪着族长吃了这么多苦。。
在这段相处的时光里,张海楼也很羡慕他和族长之间的情谊。
就因为这个他还问过吴邪一个问题:“为了一个才相处过一段时日的人付出性命值得吗?”
吴邪拿着一本厚重的日记正在记录着什么,听到这儿他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平静的回视着张海楼:“我觉得值。”说这话的时候吴邪的眼睛是含着笑意的。
那一瞬间张海楼很恍惚,他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个人愿意为自己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那人不顾一切的同他一样签上了三十几年的卖身契。
三十年不多不少但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已是半生。
何况还在不作为张家人的前提下。
最后那个人因为担心张海楼的安危,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更好的安排,跟随他一起去了那个荒凉的地界。
所以在听到吴邪的答案时,张海楼仿佛又再次见到了年少时那个同自己一起签下卖身契的张海侠。
当时一旁的张千军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
经过7提醒想到这的张海楼有些烦躁,他抓挠着头发独自走进了喇嘛庙。
而留在门外张千军则疑惑的看着离去的张海楼,默默在心底吐槽着此人的情绪变化。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在聊天,这会儿就开始烦的抓头发离开了。
张千军再考虑到环境问题后弯腰捡起张海楼方才扔进雪里的烟头走回了喇嘛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