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凝烟感觉自己的衣袖紧了紧,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莲花,李莲花并没有看她,而是对龙椅上的皇上道:
“陛下,我看有些不妥吧,皇家宫苑自是皇威为大,造玄塔岂不是反客为主了?再说了,这玄塔若是建在城墙之外的话,那更为合适啊,天地广大却为何要建在宫中呢?”
君凝烟垂眸看了眼被李莲花拽着的衣袖,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小子…胆子是愈发大了啊……
李莲花此举,无非是想提醒她极乐塔的事…
虽说帮不帮是自己说了算。
不过……在宫里造塔啊……
她还是有些心动的,若是能将这座塔建在她的春庭宫附近就更好了。
可是很明显,这些人来皇宫,绝不是老老实实造塔的,留下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赶出去,还能图个清静。
想到这,君凝烟却发现那国师突然没再接李莲花的话,而是又端起一杯酒,面向她道:
“贫僧这第三杯,要敬神巫娘娘,敬娘娘喜得至宝。”
嗯?果然在盯着她。
君凝烟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懒洋洋的抬眸扫了那国师一眼,不咸不淡的轻哼一声。
看起来格外不好招惹。
那国师仿佛没察觉到一样,仍满面笑容,继续对君凝烟道:
“我西孛有一至宝,名为金壳雪蚕,听闻娘娘在医药材方面甚是了解,不知娘娘可感兴趣?”
金壳雪蚕……
李莲花略微皱眉,此物的确是至宝,治好太后娘娘的腿,用的想必也是此药。
李莲花担忧看向身侧,果然,刚刚还没多大兴致的神巫,此时却是颇有兴趣的“哦?”了一声。
李莲花心里当即就是一沉,他明白了,师兄此举当真是妙,先是仿照先帝时的求子玄塔,得到陛下的首肯;
又担心神巫这个不确定因素,提前调查了神巫的过往,知晓神巫对药材感兴趣,特意多准备一个金壳雪蚕来应对神巫可能的发难…
…甚至若神巫对这个不感兴趣,后面怕不是还准备了更多珍稀罕见的药材,甚至可能是…忘川花。
李莲花不禁攥紧了君凝烟的衣袖,若只是让神巫允许他们进宫建塔还是小事,若是真让神巫这个知情者对他们松了口,告知了业火母痋的位置……
李莲花闭了闭眼,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君凝烟呢?不得不说,她确实有点心动,虽说凭借与植物间的通感,她也能知道那些珍稀药材的位置…
可知道位置,亲自跑一趟去拿,和被人直接送来,那结果自然是不同的。
不过……
感受到被李莲花扯紧的衣袖,君凝烟捏着酒杯的手迟疑片刻,在李莲花紧张的目光下朝国师举了举,随后狠狠将酒杯往前一摔。
“啪!”
响亮的声音响彻大殿,迸裂的碎瓷块混着冰凉的酒水砸在无戒魔僧那还未收起笑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所有人都被神巫的突然发难惊到了,而君凝烟却依旧嘴角含笑,不紧不慢的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指尖上残留的酒水。
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什么于理不合?那都是在没有实力的时候才需要考虑的事,以她现在的声望完全没必要再陪一群凡人虚以委蛇,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凭几株凡间药材就想让她松口?
可笑!
君凝烟:“国师说笑了,这宫内的每一处布置皆由本宫亲自把关,聚集的灵气保了这大熙数百年的风调雨顺,你们说建塔就建塔,若是扰了这宫内的灵气,要拿你们的命来补吗?”
拿命来补,仅这一句话便让在场朝臣皆垂下脑袋不敢再吭一声。
见君凝烟这边走不通,国师只能将视线放到皇上这边,甚至献上了光庆帝时期丢失的那颗求子用的流光舍利,但有君凝烟发话在前,皇帝衡徵哪怕再怎么心动,也只能无奈安排国师和几个匠人去宫外住下。
至此,宴席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