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宴席附近的时候,君凝烟意外的遇见一位有些陌生的熟人-----轩辕萧
这小子当年在皇宫展现了出众的天赋被光庆帝看中,留在皇宫,以太子陪学的身份送到她这儿……
当时,太子是高兴的,因为不止他一个人挨揍了;
当时,刚来的轩辕萧是高兴的,因为他能和太子一起被神巫教导,觉得这可太荣幸了;
当时,皇帝是高兴的,因为他又有乐子能看了;
当时,只有君凝烟是不高兴的,因为她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君凝烟:“…… ”
说实话,她当时是真的很想给这位幸灾乐祸的皇帝来一次久违的童年回忆……
……她也真这么干了。
再说一遍,她在皇室成员面前,很少收敛自己的脾气。
开什么玩笑?太子过来是跟她学文的,让这小子过来跟她学武?她教什么?教兵法吗?
…等会儿?
……好像…也行?
皇上挨的那顿抽好歹是没白挨。
最后,轩辕萧和太子也确实被她一起教导了一段时间。
轩辕萧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个老实的主,不是上房揭瓦(物理上的)就是带着太子一起逃课,或者给她准备恶作剧陷阱,甚至有几次觉得自己功力进步了,牛哄哄的来找他单挑,还说什么她雌他雄,正好分个性别,气的君凝烟把人按地上就是一顿狠抽。
一决雌雄是这么用的吗?白教你了!
其挨抽的次数与当年太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
君凝烟望着那边认出了自己,打个招呼就往这边奔的人…
…当年那个被她抽了还能嬉皮笑脸、满皇宫乱窜的少年……如今也长出胡子和皱纹了啊……
轩辕萧几步来到君凝烟面前,挤眉弄眼的附身一礼:
“神巫娘娘,好久不见。”
因为君凝烟对历代太子的教导最长也不过半年,所以,她不许任何人叫她师傅或老师,包括轩辕萧在内。
君凝烟微微颔首:“是好久不见了”
随后,君凝烟看向轩辕萧身后,跟着一起行礼的年轻人,挑了挑眉:“这位是?”
轩辕萧拉过身后的杨昀春,乐呵呵的跟君凝烟夸耀起了自己这个徒弟:
什么御赐天龙啊,什么江湖排行榜第二啊,夸的杨昀春在君凝烟戏谑的目光下,手足无措的低下了头,耳尖似乎泛起一丝薄红。
哎呦?还是个青春期小少年啊?
君凝烟抬头看了眼时辰,时间还早,倒是能多聊会儿。
轩辕萧正炫耀的起劲儿呢,突然看到了君凝烟身后,朝这边拱手,礼貌微笑的李莲花:
“都知大人。”
轩辕萧:“…… ”
轩辕萧当即就卡了一下。
现在宫禁的时间还没解除,殿内的宴席也只有宫内的人能来,李莲花在这个时候出现,很难不让他想到私闯内宫这种事…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
轩辕萧又回头瞧了眼依旧笑吟吟看着他的神巫。
轩辕萧:“…… ”
这可是他最不敢想的情况了……
……神巫刚醒,李莲花就取得了神巫的信任?
君凝烟挑眉,她对于轩辕萧这副张着嘴欲言又止的稀罕模样实在是惊奇。
心里虽然还想再欣赏一会儿,但最后还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让开:
“时辰不早了,本宫先进去了。”
君凝烟看着轩辕萧往旁边走了走,回头吩咐环婆在这里等着,便带着李莲花一同进入。
走进殿内,李莲花一眼就看见了和公主一起坐在侧首,疯狂朝他招手求救的方多病。
李莲花:“…… ”
说真的,他能不去吗?
君凝烟略微侧身,凑到李莲花耳边轻声调侃:
“你朋友可真活泼啊,要去吗?”
李莲花无奈耸肩:“能不去吗?”
本来这话只是问问,李莲花都已经准备往方多病那边迈步了,却没想到耳边的声音再次传来:
“若是不想去,来同本宫坐坐,如何?”
那可更不行了。
李莲花刚要婉言谢绝,就听君凝烟又道:
“你看那如胶似漆的小两口,确定要插进去吗?。”
……如胶似漆?
李莲花瞅了眼那边朝自己求救的方多病,抿了抿唇,压下上翘的嘴角,无视方多病控诉的目光,一本正经的点头:
“娘娘所言极是,那李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君凝烟在上首挑了个距离龙椅较近的宽敞位置,带着李莲花坐了过去。
这也导致后来的太后只能坐在离龙椅稍远些的位上了……
桌上的食物还算丰盛,不过君凝烟并没有吃早食的习惯,只是扫了眼桌上的食物,对李莲花淡淡说了句“没毒”,便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了。
她昨晚查看了皇宫里六百多株植物的记忆,大部分都是没用的,只有少部分能从里面提取出信息,早上睁眼时头疼的厉害。
她的穿着打扮可以随意,但身为神巫的那份气质和从容绝对不能丢。
她自早上出门后就一直强打起精神,实在累的不行,现在可算找到机会能好好歇会儿了。
一旁的李莲花先是因为君凝烟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瞅了眼旁边不愿多说的神巫,李莲花识趣的没有回话,只安静的吃了两口,清淡的早食本就没多少味道,刚解了碧茶的味觉自然也不可能恢复那么快,早已习惯的寡淡味道在口中蔓延,除了口感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早食着实让人提不起多少食欲,干脆放下筷子,借着倒酒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说起来,自踏入殿内,他就见皇上已经到了,只是皇帝的目光在瞥到神巫的时候,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李莲花因着走在神巫后面,自然没被皇帝看见。
不过想来也是,昨晚刚被神巫抽……额……教育过,今早不敢看神巫也是情有可原。
宫禁的时间早过去了,李莲花垂眸,与被王公公领进来,坐在下方位置上的无戒魔僧对视。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是真的好,一眼就可以看清整个宴席的状况,只是……
李莲花垂眸端起酒杯,略有些辛辣的气味令他不禁皱眉,放弃了抿口酒的打算,只是用嘴唇在杯口轻抿。
……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无戒魔僧脸色难看的瞅了眼李莲花,又盯了会儿李莲花身旁的君凝烟后,便低下头,不再有动作。
皇上看了下方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侧首和昭翎坐在一起的方多病身上,微微皱眉:
“想来,这位便是医好昭翎的李神医了。”
坐在上首的李莲花惊的手一抬,猛的呛了一口,醇辣的酒味瞬间灌入口腔,寡淡多年才恢复不久的味觉显然受不了这种刺激,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向大脑传达了疯狂的呕吐欲。
节俭惯了的人自然不可能将进嘴的东西吐出来,舌尖一抬干脆咽了下去,却惹得咽喉食道火辣辣一片,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允许,李莲花只好尽量压低声音咳嗽,一旁的君凝烟也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将自己面前的茶壶推到李莲花那边,浅色眼眸幽幽的望向龙椅上的人,静静的等着某人作死。
昭翎率先一步拉住想要站起来的方多病,看向自己父皇:
“父皇,这是您给孩儿定下的未来驸马,方尚书之子方多病,和李神医是朋友,昨日是跟李神医一起进宫的。”
这皇上倒是想起来了,看向了昭翎旁边的方多病:
“哦…听闻方尚书之子近年来文韬武略大有进步,在江湖上也破获不少案件,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方多病急忙起身行礼:
“陛下过誉了,若不是陛下治国有方,令天下国泰民安,草民又岂能在家安心得家父教导。”
这几句话显然说的皇上很是受用,笑呵呵的让方多病免礼,后又扫视了下方两圈,仍没有找到李莲花的身影,不禁奇怪道:
“奇怪,李神医怎么还没到?是没人去通知他吗?”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在场的人中,除了君凝烟,怕是不论上首侧首还是下方,都没一人敢说话。
君凝烟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又将自己面前一个干净的空杯推了过去,这才收回手,屈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怎么不看本宫啊?是想本宫帮你换双眼睛吗?”
再来一遍,她在皇室成员面前一般都不会压着自己的脾气,但如果是在外人比较多的情况下,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嗯,几分,不用太多。
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下口中辛辣的李莲花止住了咳嗽,识趣的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继续抿茶不吭声。
侧首的方多病倒是不太在意宴席上古怪的气氛,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君凝烟从李莲花那将那杯呛到他的酒拿了过来,肩膀上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龙椅上的皇上在听到君凝烟的声音的一瞬间,浑身一激灵。
等他一卡一卡的转过头来,在看到和君凝烟坐在一起的李莲花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神巫…娘娘…李神医…在您那儿啊……”
君凝烟笑呵呵的点头:
“对啊…本宫和李神医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现在李神医可是本宫的座上宾呢…”
君凝烟扫了四周一眼,也没管周围人各异的神情,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给李莲花一个在宫中更方便行动的身份。
现在…目的达成了,得想办法赶紧结束了这无聊的宴席回去睡觉:
“陛下……眼睛不好使,回头本宫去御书房为陛下诊治一二……现在既然人齐了,那宴席该开始了吧?”
皇上僵硬的点了点头,李莲花也因此,难得的不用和任何人见礼,就在这时,下方的西孛国师起身敬酒道贺,提出了在宫内建造玄塔一事。
上首的李莲花眉头微蹙,紧盯着无戒魔僧的动作,君凝烟无聊的给李莲花倒了杯酒,没理会那几道异样的眼神,便撑着脑袋在一旁发呆。
不过说到玄塔,难免会让她联想到光庆帝时期的极乐塔。
当时光庆帝亲自来到她的春庭宫,请她监督极乐塔的建设:
那极乐塔的图纸是她过目的,极乐塔的选址也是她定的,清楚这极乐塔中玄机的人,怕是除了当时建造极乐塔的工人,也就只有她了。
所以李莲花和西孛国师寻找的方向没错,但找对了方向,不代表她就一定会说。
说起来,这极乐塔里原本没什么能让她感兴趣的,直到……风阿卢的出现……
不是她对风阿卢有多大兴趣,而是对于盈妃将风阿卢以男宠的身份豢养在极乐塔里这事儿……
当时盈妃诞下皇子后,还频繁的跑到她这里来试探她对于风阿卢这事知不知情。
她知不知情?这皇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眼线,你说她知不知情!
她当时烦的直接把所有事情挑明,告诉她:
“只要你自己有本事,别让你孩子的事被发现了,那么,本宫会按教历代太子的方式教导你的孩子,你到时候别心疼就行,少来烦本宫!”
之后,她的春庭宫可算是清静了。
不过……
…养在塔里的……男宠吗?
君凝烟微微侧头,浅色的眸中清晰的映出一旁青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