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林栀许此刻的心情。元旦节去了超市回来,还被人踩了一脚,林栀许她刚到院门前,就看见院门被撬开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的妈妈徐清,还有那个赌鬼舅舅徐强。
林栀许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奶奶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房子的地址。
徐清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艳丽连衣裙,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看见林栀许,眼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热络,只有一种近乎急切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你回来了。”徐清开口,声音有些尖细,“这房子,你腾出来吧。”
林栀许攥紧了购物袋,指尖泛白:“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房子。”
“你奶奶不也是我妈?我凭什么不能要?”徐清上前一步,语气刻薄,“我生了你,你不该报答我?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住这么大房子干嘛,不如给我,我还能换点钱周转。”
“我爸爸走得早,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没养过我一天。”林栀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嘿,你这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吧?”旁边的徐强突然开口,满脸横肉抖了抖,“你妈说话你敢顶嘴?我看你就是欠揍!”
徐清被林栀许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想起不久前邓梵对她说的话。那天她又在邓梵面前抱怨林栀许是个累赘,说这丫头从小就患了个病,只是没有症状,怕是活不到成年,话音刚落,就被邓梵厌恶地推开。
“徐清,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邓梵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的女儿,咒她死?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被邓梵甩了,身无分文,她能想到的唯一去处就是这里。可林栀许的拒绝像一根刺,扎得她怒火中烧。
“我没养你?我生你下来就不错了!”徐清扬手就给了林栀许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
林栀许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的干了些什么,不要脸!”徐清指着她的鼻子骂,“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总想着勾搭人,你以为你那些朋友是真心对你的?你根本不配拥有朋友!”
徐强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着林栀许:“就是,我听说你在学校里跟男生走得很近?这么小就勾引男生,真是不知廉耻!”
他说着,抬脚就朝林栀许踹了过去。林栀许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墙上,胳膊肘擦过粗糙的墙面,立刻渗出血来。
她抬起头,看着徐清,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可徐清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解气的弧度。
“呵,当小三当够了才想起我?奶奶走的时候你没来,我生病差点死了的时候你也没来,你到现在才想起有这个女儿?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妈!”林栀许的语气毫不怯懦,话音落下倒有些解气。
“你说什么!”就在徐强还要再动手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住手!”
宋野的声音带着怒意,他来找林栀许去和大家一起吃晚饭,便看到女孩坐在地上,他冲过去,把林栀许拉起来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瞪着徐清和徐强:“你们干什么?”
徐强被宋野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自己是长辈,色厉内荏地喊:“我教训我外甥女,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朋友,你动她试试。对面就是警局,我不介意你们去坐会儿。”宋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个子已经很高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强,眼神里的狠戾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徐清见势不妙,拉了拉徐强:“我们走!”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撂下几句难听的话。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宋野转过身,才发现林栀许的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胳膊肘在流血,膝盖上的裤子也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他的心疼得厉害,声音放柔了许多:“我带你去医院。”
林栀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医院的处理室里,医生给她清理伤口,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吭一声。宋野在一旁看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宋野买了瓶热牛奶递给她,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别等我们了。你要吃些东西吗?”宋野问她,但没有等到回应。
沉默了很久,林栀许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得对,我不配拥有朋友。”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奶奶去世后,她更是觉得自己像一株没人要的野草。徐清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不堪?
“我从小就被她抛弃了,只有奶奶陪着我,奶奶还去世了,小学的时候他们都嘲笑我没有爸妈,嘲笑我没朋友,我不爱笑,很敏感,没有人要……”林栀许低着头。
宋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温暖:“不,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取悦自己而活,没必要把不顺心的事永远记在心里让自己不好受,既然我们能够相遇,我、叶芸初、江清晏我们会一直一直陪着你。”说完还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林栀许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她抬起头,对上宋野清澈的眼眸,眼眶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宋野没见过林栀许哭,赶紧在兜里找了张纸为她轻轻擦去眼泪。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