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烟火为证

“快开始了，我们走吧。”林栀许打破沉默，率先走出帐篷。

跨年夜的风带着点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广场上攒动的人潮里的热闹。林栀许缩了缩脖子，被身旁的宋野往怀里带了带，她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冷不冷？”宋野低头问她，声音裹着暖意。

“还好。”林栀许明显挪了挪身子，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江清晏和叶芸初。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叶芸初笑得眉眼弯弯，江清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

倒计时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周围的喧嚣也跟着升温。当“三、二、一”的呐喊穿透夜空时，第一簇烟花骤然在头顶炸开，绚烂的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身边人的脸。

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踵而至，红的、金的、紫的，在黑夜里绽放出极致的璀璨，又迅速归于沉寂，留下漫天星火般的余烬。人群里的欢呼此起彼伏，林栀许仰着头，看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心里忽然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之前那个赌约……”

身边传来宋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林栀许耳朵里。她转过头，烟花的光恰好落在宋野眼里，那里像是盛着一片跳动的星河。

林栀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亮如白昼的光线下，宋野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那个赌约，你不要太在意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下赌注。但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林栀许，我早就先动了心。”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林栀许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其实她不是没有感觉，那些他不动声色的照顾、看向她时躲闪又炽热的目光，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两个月我仔细想过了，跟他下赌约的日子里，我慢慢发现我不再是为了赢那个赌约去接近你，我发现我见不到你我就会很想你，看到你笑我就会开心，会下意识看向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想说……”

烟花又继续了，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能感觉到宋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期待，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宋野，”林栀许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烟火的光映在她眼底，亮闪闪的，“你还想说什么？”

宋野担心烟花声大过自己的声音，提高了音量：“林栀许，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林栀许笑了，“我知道了！”

宋野看见身旁的女孩终于笑了，眼下的高兴再也藏不住，“那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救出来了吗？”

林栀许无奈却笑的很灿烂：“好！”

叶芸初碰了碰江清宴的手肘，示意他看旁边的两人。

两人相视一笑，冰封了两个月的冰终于化开了。

“宋野，”林栀许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烟火的光映在她眼底，亮闪闪的，“过完年，就是高二下册了。”

宋野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林栀许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以，我们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宋野立刻问。

“一起考上好的大学。”林栀许看着他，眼里带着认真的光，“等我们都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件事。”

宋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里的是明亮的光芒。“好。”他重重应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一言为定。”

烟花渐渐稀疏了，人群也开始散去。江清晏送叶芸初回家，临走前冲宋野挤了挤眼，被叶芸初拉着胳膊拽走了。

“我送你回去。”宋野说。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下来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没说出口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带着点微妙的甜。快到林栀许家楼下时，宋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给你的。”他把盒子递给她。

林栀许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坠着一朵小巧的茉莉花，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宋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轻拿起手链，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等我一下。”林栀许转身跑上楼，没过多久又跑了下来，怀里抱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花，白色的花瓣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个给你。”她把花盆递过去，“记得好好养。”

宋野接过花盆，茉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路灯下的林栀许，笑眼弯弯：“一定。”

林栀许看着他怀里的茉莉花，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忽然觉得这个跨年夜，好像比头顶的烟花还要让人难忘。

“那我上去了。”

“嗯，晚安。”

“晚安，宋野。”

林栀许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宋野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盆茉莉，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未完的梦。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茉莉花手链，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共同的方向和约定。

林栀许上了楼，没立刻回房间，而是靠在窗边往下看。宋野还站在那里，借着路灯的光端详那盆茉莉，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花盆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远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出的长影，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她回到书桌前，把那条茉莉花手链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首饰盒里。盒子里大多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是她从小到大攒下的零碎，这条手链放进去，倒像是给那些旧物添了点新鲜的、带着期待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野发来的消息：“手链喜欢吗？”

林栀许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喜欢，谢谢。”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就好。茉莉我放阳台了，会好好养的。”

她弯了弯唇，回了个“嗯”，又加了句“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她瞥见桌角的日历，明天就是新年，再翻几页，就是高二下学期的开学日。书桌上堆着的习题册还没写完，旁边贴着的月考目标名次，红笔写的数字格外醒目。

刚才在烟花下没说出口的话，其实藏在心里很久了。宋野那句“早就先动了心”，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她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可随之而来的，是对未来的清醒——高二下学期是爬坡的关键期，一旦松懈，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她不是不动心，只是更清楚，有些事需要等一等。等他们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彼此身边，等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不再是空中楼阁，那时候再谈喜欢，才更踏实。

窗外的风还在吹，偶尔能听到远处残留的欢笑声。林栀许翻开数学错题本，笔尖落在纸上时，心里却异常平静。好像那个跨年夜的约定，像盏灯，在前方明明灭灭地亮着，让她更有勇气低头走好脚下的路。

而另一边，宋野回到家，第一时间把茉莉花摆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他对着花盆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林栀许刚才递花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上的温度，还有她抬头时，眼里比烟花还亮的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栀许的聊天界面，把那句“我等你”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这样频繁的找她，她会不会嫌我烦，到时候不要我了。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夜空。烟花早就停了，只剩下星星零星地挂着，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空，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这个跨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有了说开的心事，有了共同的目标，还有一盆需要好好呵护的茉莉，和一条系在彼此心里的、看不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