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拥心事

“对，我没有一刻觉得有家过。”他嘴角扯了扯，不太想勾起自己以往的烂事。

“有事，先走了。”宋野说完便迈着大步走出了院门。

林栀许远远望着宋野的背影，看来，他家也没那么幸福。

宋野热爱拍照，风景、艺术照、给模特拍写真，初中时还代表学校参赛拿过奖。可上高中后，没了耐心去钻研，可一想到热爱的事，心里又满是不甘。

可这一分别，林栀许竟一个周末都没见到他。

周末陈舟让林栀许带着他游了C市最出名的几个地方，特色小吃也吃了。

林栀许很纳闷，土生土长的城市，何必再逛？

却也因为一个人而总出神，按往常看，周末宋野都会来找她的，这两天却连人影都没见着。

星期天的晚自习也没见到他。

星期天的晚自习放学很早，陈舟闲着也没事，很早就等在了校门口。

他带着林栀许去了餐馆。

“小许？”一道温柔清甜的声音叫住了她。

林栀许转身，对上叶芸初笑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小许，真的是你啊！”叶芸初看见林栀许就激动地跑过去抱住她。

“天天隔着屏幕，今天竟然碰巧遇到了！啊啊啊！”

“你也刚下晚自习吗？”

“嗯！我真的太想你了，要是我俩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三人落座。

“小许，这是你哥哥吗？”叶芸初眨着眼睛。

“嗯是的，陈舟。”

林栀许向两人介绍了对方。

叶芸初和林栀许聊了很多，两人像认识了许久的闺蜜，无话不谈，林栀许也慢慢放下了自己以往的局促，向对方袒露真心。

林栀许开始变得爱笑，尽管隔着厚厚的手机屏幕，她都会被这个可爱的朋友治愈。

回到家，陈舟在房间里敲字，林栀许做完作业后便洗漱睡觉。

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输入框刚打下的“你今天怎么”又被迅速删除。始终在输入中。

不对，他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随便他来不来，随便他来不来找她。

突然聊天界面上的“正在输入中……”让林栀许瞪大了眼睛。

野到你心里：“你想说什么？”

栀：没什么，不小心按到了。

野到你心里：好学生可以下楼吗？我在楼下。

林栀许掀开窗帘，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却看上去略显疲惫的身影。

林栀许走出房门正巧碰见陈舟出来。

“小许，这么晚了要下楼吗？”陈舟摘掉了平时戴着的眼镜，模样更清俊了些。

“我同学在楼下。”说完便下楼去开门了。

月光把高大身影抻长，宋野踉跄着倒进她怀里。

“你怎么了？”林栀许忙扶住他，少年身上酒气混着青草味，手臂、脖颈好几处擦伤，淤青从侧脸漫到下颌。

宋野没应声，闷头往她身上靠。林栀许架着他进屋里，把人按在沙发上，小心掀起他的袖子，见伤口没渗血，才松口气：“你打架了？”

“没有。”宋野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沙发，声音哑得像碾过砂砾。

“现在打不到车了，我去楼上找医药箱，你等会儿。”林栀许刚转身，后腰突然被一股力量箍住。她惊得要挣，宋野却把脸埋进她肩窝，双手轻轻环住她腰，闷闷开口：“我好累，让我抱会儿……一会儿就好。”

林栀许浑身绷紧，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推。她能感觉到宋野呼吸里的颤抖，像只受伤后找洞穴藏起来的兽，难得露出脆弱。犹豫几秒，她垂下手，没推开，也没回应，任他抱着。

“你再乱……”她话没说完，宋野已经松开手，重新跌回沙发，闭眼装睡。林栀许快步上楼拿医药箱，回来时，见宋野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额头沁着薄汗，侧脸在月光下绷得紧。

她蹲下身，蘸着碘伏给宋野擦伤口，触到他手臂擦伤处，宋野猛地颤了下，却没躲。林栀许抬眼，撞进他睁开的眼睛里，暗得像浸了墨，又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小许，有人来家里了吗”楼上传来陈舟的声音。林栀许忙应声：“我朋友受伤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回头看宋野，他又闭上眼，装作昏睡，可耳尖红得要烧起来。

陈舟在楼上目睹了一切。

等陈舟的声音消失，林栀许又继续上药。宋野突然开口：“我爸……他又喝酒了。” 声音轻得像自语，林栀许手一顿，听他接着说，“他说要烧我房间的照片，那些我妈留下的、我拍的……”

林栀许没接话，指尖缠着棉签的碘伏，轻轻点在他伤口旁。宋野没再提，任由她上药，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你继续说吧，我听着。”林栀许的睫毛低垂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想了解我的过去吗，林栀许？”

“如果你愿意说，我会一直倾听。”

“那我下次说吧，今天太累了。”

“嗯好。”

宋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了，不像从前那样不近人了。

上完药，林栀许要扶宋野去客房，宋野却攥住她手腕，眼神在暗夜里亮得灼人：“别走……”

林栀许心跳漏了拍，想起刚才拥抱时的心悸，别过脸：“你别这样。”

宋野松开手，垂头笑了下，自嘲又疲惫：“抱歉，我乱来了。”

这一晚，宋野在客房辗转难眠，林栀许在隔壁也心事重重。

翌日，林栀许已穿好校服在楼下了。宋野也醒了，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楼。

“你今天还是不去学校吗？”

“嗯。昨晚谢谢你。”他俯身，轻轻抱了她一会儿，像羽毛拂过。林栀许瞪大眼睛，宋野已转身离开，衣角带起的风里，藏着少年终于说出口的、隐晦又滚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