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田柾国和金珉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几盘糕点和两杯果汁。
金珉奎靠在大沙发的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姿态惬意得像在自己家。田柾国坐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小狗。
田柾国这个糕点好吃吗?
金珉奎好吃
金珉奎阿姨做的
田柾国我吃过了。早上阿姨给我做了海鲜葱饼。
田柾国我昨天喝了怒那家的山楂汤
时酒酒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两只小狗吵架,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金珉奎看到她,立刻坐直了,手里的糕点差点掉了。“
金珉奎前辈!
田柾国也往她那边挪了挪,挨着她的沙发扶手。
田柾国怒那
时酒酒吃早饭了吗
金珉奎还没
时酒酒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阿姨正站在门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
时酒酒给珉奎准备吃的了吗?
阿姨笑着走过来,把橙汁放在金珉奎面前。
阿姨当然准备了。那是胜澈的队友嘛,要照顾的。
金珉奎接过橙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金珉奎谢谢阿姨
金珉奎不过……这和队长有什么关系?
阿姨转身回厨房,端出一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碗水果沙拉,和早上田柾国吃的一模一样。她把托盘放在金珉奎面前,又把茶几上的糕点往他那边推了推。
阿姨慢慢吃,不够还有
金珉奎够了够了,谢谢阿姨!
田柾国在旁边看着那一托盘东西,嘴又鼓起来了。
田柾国阿姨,我也要
阿姨你不是吃过了吗?
田柾国我再吃一点
阿姨笑着摇头,又去厨房端了一份出来,放在田柾国面前。田柾国满意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塞进嘴里,然后对金珉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金珉奎不理他,低头吃自己的。
时酒酒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弯着。她端起阿姨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阿姨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吃东西,又看看时酒酒,脸上带着一种欣慰的笑。
金珉奎和田柾国之间的战火从早餐桌烧到客厅,又从客厅蔓延到玄关,最后在楼梯口形成僵持。
两个人像两只抢同一块骨头的幼犬,围着时酒酒转了一整个早上,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金珉奎把最后一块培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那是他应得的。田柾国立刻反驳,说那是阿姨给他留的,金珉奎是后来的,后来的没有发言权。金珉奎咽下培根,又叉起一块水果,说前辈家的水果也是前辈家的,他吃了就是他的。田柾国的嘴又鼓起来,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时酒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看着这两个人把一顿早餐吃成了一场没有裁判的拳击赛。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金珉奎沾着奶油的脸移到田柾国气鼓鼓的腮帮子,嘴角一直弯着。
她上楼换衣服。衣帽间的门在身后关上,把楼下那两只小狗的吵闹声隔绝在外。衣架上挂着她今天要穿的衣服——一套白色的西装,剪裁利落,线条笔直。白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衫。
她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精致的耳廓和一截白皙的脖颈。没有戴首饰,只左手腕上那只薄薄的手表,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吵了。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个空盘子和两杯见底的果汁。金珉奎在玩手机,田柾国在发呆。看到她下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又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金珉奎的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游戏失败后的灰暗画面。田柾国的拖鞋穿反了,左右脚换了个位置,他自己没有发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白色西装,低马尾,和刚才那个穿着家居服喝咖啡的时酒酒判若两人。
时酒酒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她抬手,先摸了摸金珉奎的头,手指穿过他蓬松的头发,又收回来,转向田柾国,同样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发手感不一样,金珉奎的粗硬一些,田柾国的柔软许多,像小动物的毛发。
时酒酒你俩在这玩吧
时酒酒有工作就去工作,没工作可以多待一会儿
田柾国怒那你去哪?
田柾国什么时候回来?
时酒酒这几天有事,都不回来
时酒酒柾国
时酒酒告诉你硕珍哥两件事
田柾国站直了,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那双圆眼睛里的撒娇和玩笑褪去,换上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光。
时酒酒第一,我很生气。如果他做不到我想要的,那婚约也不用继续了。
金珉奎(吵架了?太好了吧!!!)
时酒酒第二,大后天让他在首尔医疗总部公司见。
时酒酒你知道在哪
田柾国又点头。他当然知道。首尔医疗总部公司,阿尔法旗下的医疗企业,在江南区那栋不显眼的灰色大楼里。那里有一个地下室,入口藏在大楼背面,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一道灰色的铁门和指纹锁。
他路过那道门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进去过。怒那说,里面关着一个人,一个她不想让他看到的人。他没问是谁,但他知道。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知道那个人做过什么,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被关在那里。
金珉奎站在旁边,听着一头雾水。他的目光在时酒酒和田柾国之间来回移动,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他也没有注意到。
时酒酒看了一眼金珉奎。他那张困惑的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但我听不懂”的茫然。她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时酒酒好了,我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很稳。
金珉奎前辈慢走——
田柾国怒那路上小心——
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她的包。时酒酒接过包,推开门。夜风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上午清冽的阳光,把门口的台阶照得发白。
金珉奎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田柾国。田柾国站在那里,拖鞋还是反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撒娇的小男孩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珉奎前辈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啊?首尔医疗总部公司?咱们首尔有这个地方吗?
田柾国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圆圆的、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一点笑容都没有。
田柾国不知道
金珉奎看着他。他知道田柾国在撒谎。
金珉奎哦
田柾国呀,金珉奎
金珉奎嗯?
田柾国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金珉奎阿尼阿尼,我什么都没听到
田柾国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一闪而过。
田柾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