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脚步刚动,张启山便淡淡抬手示意,拦下了她。
其余九门当家人闻言,心里顿时了然。他们混迹多年,个个深谙人情世故与分寸,看着张启山的神色、几位核心主事不动声色的示意,心里瞬间通透。
他们也大致猜出,佛爷一行人特意留下霍锦惜,绝非闲谈客套,是要抛开他们、私下追问她仓促卸任的真实缘由,明显不相信她方才敷衍众人的说辞。
众人心里纵然好奇万分,也清楚这是他们之间私密谈话,牵扯人家的私事,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掺和。当即个个收敛神色,不再多做逗留,依次拱手告辞,脚步轻缓有序退出厅堂,无人多言窥探,也无人刻意逗留偷听。
转瞬之间,厅堂内闲杂人等尽数离场,最终留下来的,唯有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张日山与陈皮五人。
至于霍仙姑,方才张启山抬手留人时,霍锦惜便侧过身,神色平和地轻声吩咐她先行回府。
木门被侍从轻轻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屋内气氛瞬间沉凝下来,再无方才客套温和的氛围。五人一同抬眸,目光齐齐落在立在原地的霍锦惜身上,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疑惑不解,深究,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见他们这般神情,霍锦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神色从容自若,抬眸从容看向眼前几人,语气平缓淡然,带着几分故作不解的疑惑开口问道:
#霍锦惜 你们这般盯着我作甚?
一室寂静无声,张启山率先往前半步,目光沉沉锁住她,没有绕弯,嗓音低沉凝重,直戳要害:
#张启山 三娘,不必再用归隐倦怠的说辞搪塞我们。你仓促交权、带着心腹离开霍府、斩断所有牵绊,根本不是想抽身清闲,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二月红紧随其后,语气温和却满是恳切担忧,轻声开口:
#二月红 是啊,三娘你心思素来深远,眼光远超众人,断然不会无端放弃霍家家主之位。长沙看似安稳,时局早已暗流汹涌,你这般布局,究竟为何?
齐铁眉眉头紧锁,收起往日嬉闹,语气沉凝:
#齐铁嘴 我们几个都是自己人,经历了这么多,没必要瞒。你突然卸下所有权柄,实在是太反常了。
一旁张日山面色冷峻,默然颔首附和,陈皮攥紧掌心,性子直白,眼底满是焦灼,直直望着她,等着她一句实话。
面对他们如此神情,霍锦惜脸上的笑也尽数收回,眉眼间褪去方才几分慵懒温润,染上霍家当家主独有的冷冽沉静。她缓缓垂落轻搭衣袖的指尖,脊背挺得笔直,狭长的眼睫轻颤,淡淡扫过神色凝重的张启山等人身上,语气清浅平和,听不出半分慌乱。
#霍锦惜 你们不必担心。
#霍锦惜 我本就有意将整个霍家,尽数交给仙姑打理,如今不过是把既定的安排,提前了时日罢了。
她指尖轻捻袖口绣纹,神色松弛坦荡,没有半分不舍权柄的纠结,眼底澄澈又清醒:
#霍锦惜 这些年我悉心教她制衡旁系、打理生意、收拢人心,府中账目、码头商铺、下斗本事,她皆已吃透,霍家上下老幼、旁系支脉,也尽数服她。现下她早已能独当一面,稳稳管好整个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