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指尖微扣桌沿,冷沉眉眼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丝深沉探究。他素来洞悉时局、第一时间察觉此事绝非临时起意,结合与她交谈时流露意向以及如今时局的暗流,瞬间猜出她此举必定暗藏缘由,绝非单纯放权退位。
二月红眉眼微敛,温润面容染上几分讶异,眉头轻轻蹙起。他深知霍锦惜从不会做无用之举,这般仓促利落交接全部权柄,舍弃稳固家业与九门威望,绝非一时兴起,更不是倦于掌家、贪图清闲。
一旁齐铁嘴脸上彻底没了笑意,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掐算时局祸福,满心费解。他摸不透霍锦惜的打算,更不懂她主动舍弃世家掌权之位,究竟想要做何事。
余下九门各门的当家人面面相觑,低声暗自议论,人人满心疑惑,看着端坐席间神色淡然、毫无留恋的霍锦惜,都猜不透这位杀伐果决的霍家前家主,究竟藏着怎样的考量。
然而面对他们疑惑不解的神情,霍锦惜只是笑了下,并没有说明原由,眼底藏着几分无人读懂的坚定。
她不愿将家国乱世、外敌侵华的凶险全盘托出,一来时局未明,过早吐露只会搅乱九门人心,引得各方慌乱内耗;二来她决意抗敌、以身赴险的打算太过凶险,一旦说出口,九门众人必会阻拦规劝,徒生牵绊。
她端起身前清茶轻抿一口,神色从容淡然,避开所有人探究追问的目光,语气平和,淡淡开口:
#霍锦惜 诸位不必多想,不过是执掌霍家多年,早已身心倦怠,只想卸下重担,脱身俗世,寻一处清净度日。
#霍锦惜 更何况,仙姑这丫头是看着长大的,心性能力都不差。这些日子我倾囊相授,府中事务、九门规矩、生意周旋全都拿捏得当,足以撑起霍家门户。
她语气平缓温和,语气坦荡淡然,只用这番合情合理的说辞搪塞过去,半句不提及战火将至、抵御外敌的真实心思。眉眼清淡从容,将眼底所有奔赴乱世、舍家赴国的决绝尽数掩藏,不留半分破绽。
一众九门当家人望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纵使心底依旧存疑,可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一时间也无从辩驳,只能压下满腹探究,默然不语。
霍仙姑立在霍锦惜身侧,身姿挺拔沉静,褪去往日青涩局促,垂眸立于一侧,从容接住全场目光,已然有了霍家家主的沉稳气场。
张启山指尖缓缓松开桌沿,冷冽眸光落在霍锦惜清淡从容的侧脸,眸底暗流翻涌。他不信这套归隐说辞,结合时局乱象、她提前遣散心腹、火速交接权柄的步步布局,心中猜想愈发笃定,却没有当众戳破,只是薄唇紧抿,沉声颔首应下:
#张启山 既然三娘你心意已决,我们应允便是。往后仙姑这边,我们自会照拂。
二月红微微叹息一声,温润眼底藏着些许了然,轻轻点头附和,默认了这个结果。齐铁嘴收起所有揣测,收敛神色拱手应声,其余九门主事也相继点头应允。
事已至此,霍锦惜态度决绝,说辞周全得体,众人再追问便是逾矩。
席间又客套闲谈片刻,其余九门当家人陆续起身道别,厅堂人声渐散,喧嚣尽数褪去。霍锦惜敛了敛衣摆,顺势起身,从容开口告辞,打算随同众人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