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缓步走入亭中,半点没跟妹妹客套,径直挨着石凳重重坐下,随手抄起桌上一杯凉茶,仰头一口尽数饮下,滚烫干涩的喉间才稍稍舒缓,也彻底压下了一路奔波而来的焦灼心绪。这才彻底敛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戏谑神色。
他抬眼扫了一圈亭边侍立的下人,目光沉了沉,对着温珞玉微微偏头示意,温珞玉见状,心下已然明了,面色也严肃了些许,当即抬手轻挥,温声道:
#温珞玉 你们都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必过来伺候。
下人们应声躬身退去,片刻间,亭中便只剩下兄妹二人,四下再无旁人。
待到亭中下人尽数退去,周遭再无闲杂人等,温壶酒才伸手将那柄剑推至温珞玉面前,轻轻一递。
温珞玉看着兄长递来的长剑,眼中满是疑惑,伸手轻轻接过。她指尖拂过略带尘土的剑身,又掂了掂分量,抬眸望向温壶酒,不解开口:
#温珞玉 剑?
#温珞玉 真是一柄好剑,我从小到大看过的名剑不少,却没有一柄能够比的上它。哥哥,这是十大名剑的那一柄?
温壶酒闻言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了几分,缓缓开口道出这柄剑的来历:
#温壶酒 都不是,这是名剑山庄的少主,魏长风新铸造出来的,仙宫品剑——不染尘。
温珞玉指尖一顿,看着手中长剑惊得微微蹙眉,随即又回过神来,打趣地看向温壶酒:
#温珞玉 所以今年的剑林大会,你去夺剑了?
#温珞玉 你要是靠毒夺了这把剑,怕不是要成为天下剑客的仇人。
温壶酒听后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原本松垮斜倚着石凳的散漫姿态瞬间收敛,整个人坐得端正了几分,眼底的漫不经心也褪去大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看着温珞玉正要开口细说缘由,就听到了温珞玉接下来的话,顿时给气笑了。
#温壶酒 嚯,恐怕这天下剑客的仇人,要另有他人喽。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骤然压低,满是郑重:
#温壶酒 我是去了剑林,但是剑不是我夺的,是你儿子亲手夺的。
温珞玉听罢压根不信,轻轻将剑放在石桌上,掩唇轻笑一声,只当是兄长在哄她:
#温珞玉 哥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儿子才会几招剑法呀,就能去剑林夺剑。
#温珞玉 我就说你们别总惯着他,这就是你给他抢的吧,怕老爷子不让,推说是他夺的。
温壶酒见妹妹半点不信,急得抬手重重锤了下石桌,杯盏都轻轻一颤,神情无比认真地开口:
#温壶酒 我的好妹妹,我何时拿这种事同你玩笑?这真不是我插手的,是东君那小子在剑林之上,当众使出了西楚剑歌,一剑惊艳全场,这剑是他凭真本事赢来的,半分假都做不得!
温珞玉听了依旧满脸不信,干脆撇过头去,不看温壶酒那副严肃模样,心里还暗忖哥哥装得倒像,想看看他何时才肯松口说实话。
可她等了半晌,身旁非但没有半点嬉闹打趣的动静,反倒只有一片沉肃的静默。她悄悄侧目一瞧,温壶酒依旧眉头紧锁,神色郑重得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全然不似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温珞玉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散漫瞬间消散,当即坐直了身子,再也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