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斜睨着身旁装傻充愣、眼神飘来飘去的百里东君,指尖轻轻叩着车辕,嗤笑一声便懒得再追问。这小子心里藏着事,嘴又严得很,再问下去也不过是些不着边际的浑话,索性作罢。
他抬手扬鞭,清脆的鞭声落在马背上,两匹骏马拉着马车轱辘轱辘疾驰起来,尘土轻扬,一路朝着乾东城的方向赶去。
温壶酒望着前方的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风波渐起,半点耽搁不得。得尽快把这惹事的小子交到妹妹、妹夫手里,再同他们细细商议,该如何护住这浑小子,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接踵而至的麻烦。
车厢里的百里东君见他不再追问,偷偷松了口气,依旧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当方才的种种凶险与隐秘,都被这疾驰的马车甩在了身后。
马车碾过官道碎石,终于行至乾东城近郊,远远已能望见城门巍峨的飞檐。温壶酒刚要扬鞭再催,前方忽然蹄声隆隆,一队披甲执戈的兵卒策马疾驰而来,径直横在了马车前路。
车帘被风掀起,百里东君探出头一瞧,当即怔住——为首的玄甲将领面容硬朗,正是他自小熟识的陈副将。
百里东君见状也不慌,身形一纵便利落跳下马车,脸上反倒堆起几分嬉皮笑脸,对着为首那陈副将拱了拱手,笑意盈盈开口:

陈副将,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让你来接我的吗?
可陈副将脸上没有半分熟稔笑意,反倒面色冷肃,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丝毫迟疑,扬手便厉声下令:

把百里东君给我绑起来!
不等百里东君反应,数名兵卒已然翻身下马,铁链利落翻飞,径直朝他缠去。他虽略有武艺在身,却没想过要对自家护卫动手,只仓促挣了两下,双臂便被铁链牢牢捆紧。
冰冷的铁器贴着肌肤,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放开我,好你个陈升,几个月不见,胆子竟然这么大了,看我如何禀告我爷爷,你这么对我。
陈副将对百里东君的警告恍若未闻,面色依旧沉冷,只是沉声吩咐道:

押回侯府。
温壶酒在一旁看得扶额,干脆抬手捂着脸,实在懒得去看百里东君这副模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妹夫百里成风突然让人拿人,摆明了是要好好磋磨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这么多年下来,他早看惯了这父子俩你来我往的戏码,半点不慌,只默默跟在一旁,等着看后续热闹。
马车停在百里府朱红大门前,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声响,百里东君被兵卒押着,满脸不服地踏进府门,嘴里还在愤愤嘟囔着要找爷爷评理。
温壶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抬手拂了拂衣摆上的尘土,全然没把方才府门前的僵持放在眼里。他此番执意跟着进府,本就不是为了看热闹,也因百里东君这次在剑林大会上展露的西楚剑歌之事,始终压在他心里,这等天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跟妹妹温珞说道说道。
清风漫过庭院凉亭,温珞玉安坐石桌旁,浅酌清茶,眉眼温婉从容,一派悠然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