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年 春
红墙黄瓦之间,宫殿错落有致,确是非壮丽无以威重。
乍暖还寒时节,养心殿外一排排侍卫或站定护卫,或成列巡行。她自个儿进去,蹲身行礼,目之所及皆富丽,屋里服侍的太监宫女们数十人,却安静的仿佛掉根针都如沸水滕波。
“妾太常寺少卿之女陆沐萍。”她按着嬷嬷们教导,低着头,只能瞧见皇上穿的那件团龙纹锦袍。
“多大了?”
这声音意外的年轻,不像沐萍想象中年近而立的男人的声音,腔调懒洋洋的,语速不缓不急,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
“十六。”
她听见一声浅浅的哼笑,随后又听见他问:“皇额娘着你侍奉朕,你懂的如何侍奉吗?”
沐萍听出这话语中的玩味戏谑,仍面不改色,也没觉得难堪,毕竟她就是抱着目的来的,难不成还指望皇上对她一见钟情?
她甚至大着胆子抬头,眸子在烛火下亮闪闪,清澈明净,笑吟吟道:“嬷嬷们都教过了。”
弘历的目光从盛满星光的湖泊一般的眸子上滑过饱满欲滴的滟滟红唇,径直向下,叫沐萍觉着一股子热气往上冲,脸颊霎时绯红一片。
“那就留下来吧。”
弘历撂下一句,便起身向东边屋子去,留下沐萍正不知所措,便有伺候的宫女上前,领着她去净室。
皇宫里的奢靡不是三言两语便可道尽,单单就沐浴这一件事,便叫沐萍叹为观止。只是惦记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她也没心思关注这些,末了,宫女们拿进来的衣裳却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简直不能称之为衣裳,压根就没有蔽体的作用,比之她曾见过的,也不遑多让。
这由不得她做主,只得小脸通红地穿着,迎上男人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时,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靡颜腻理莫不如是,他向来更钟意体态微丰,婀娜多姿的美人,眼前的倒很合他心意,除了是太后送来的人之外,似乎再没不好。
他问:“嬷嬷们都教了你什么?”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看美人为难羞涩的窘态,斜靠在床榻明黄色软枕上,半阖着眼,一条腿肆意伸展,另外那条半曲起,是极为放松的姿态,却不主动,非叫沐萍自个儿来。
一场颠鸾倒凤,这人也没尽兴。也不叫水,又打上红肿不堪的朱唇的主意。
已经是四更天,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皇帝平日晨起的点儿,伺候的宫人守在屏风外头,一个个都打起精神,预备着去服侍。
下边人艰难吞咽,乌黑发丝被拉扯,一声闷哼过后,轻手轻脚进来伺候贯了的宫女瞧见地上撂着破碎的纱罗心下还有几分讶然。
草草收拾过后,他也没叫人把沐萍送去偏殿,李玉来问留不留的时候,却说了不留。
等起来漱洗也不过寅正,沐萍在一旁候着,却发现没有用她的地方,叫她上指不定还嫌没人家做贯了的手脚麻利。
最难堪的是,皇上没有任何言语给她,只叫人把她送回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