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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比起答案,她更想看破绽

SVT破綻

录音设备的红灯亮起,访谈正式开始。

金珉奎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姿态随意得像是来闲聊的,而不是接受一场正式採访。他的目光落在夏枳身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等待她的第一个问题。

「Mingyu,恭喜你刚刚拿下冠军。」夏枳开口,语气自然轻快,「0.008秒的差距,现场应该很疯狂吧?」

「嗯,现场很吵,耳机里更吵。」他语气懒散地回道。

「所以你第一时间选择来拍摄,而不是去颁奖,是因为不想听太多恭喜?」

金珉奎微微一顿,随即笑了:「你这问题挺有趣的。」

他轻轻转着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不参加颁奖只是因为……颁奖不影响积分,拍摄也不影响积分,但这个比较快结束。」

「所以,你是选择影响最小的?」

「嗯,这样我还能有点自己的时间。」

夏枳顺势翻开笔记本:「听起来,你很在意『自己的时间』?」

「谁不在意?」金珉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而且你们《VIVANT》的邀请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让我拒绝太多次也不太好意思。」

「这倒是真的。」夏枳轻轻点头,语气轻松,「我们的公关部门几乎把你当作年度最难搞定的封面人物。」

「哇,那现在我是VIP?」

「你一直都是。」

两人一来一往,气氛比预期的轻松不少,让旁边的助理和摄影团队都松了口气——原本大家还担心这场访谈会过于紧绷,毕竟金珉奎向来不喜欢媒体,而夏枳又是出了名的严谨,但这样看来……似乎意外地合拍?

然而,这样的轻快氛围只持续了几个问题。

当夏枳翻到下一页笔记时,话题开始变得稍微深入:「那麽,回到正题,你觉得这几年你的变化是什麽?」

金珉奎单手撑着下巴,懒懒地抬眼看她:「变化啊……技术变好了,奖盃变多了,帐户里的数字变高了。」

助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回答听起来未免也太「表面」了吧?

夏枳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随手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这样的变化,会让你对比赛的感觉有不同吗?」

「比赛还是比赛,规则没变,跑的圈数也没变,唯一变的就是谁先冲线。」他语气慵懒,像是在陈述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听起来,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理所当然,」金珉奎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是规则。懂得规则的人,才不会在终点线前翻车。」

他故意把「翻车」这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刻意挑起话题,语气里的轻挑意味不言而喻。

夏枳手上的笔停了一下,这次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那你的规则是什麽?」

这一刻,访谈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

金珉奎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意不减:「要赢。」

语气笃定,毫无犹豫。

夏枳微微侧头,笔尖轻轻敲了敲笔记本,像是在消化这个回答。

「所以,为了赢,你可以牺牲什麽?」

这问题一出,摄影棚内的助理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隐隐觉得访谈的气氛悄然改变。

金珉奎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要看值不值得。」他终于开口,语调淡然,「每场比赛都有风险,我只会选择对我有意义的赌注。」

「那你觉得,赛车对你来说,是一场值得的赌注吗?」

这次,金珉奎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转动桌上的水杯,思索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轻巧地反问:「你觉得呢?」

夏枳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眼神冷静但带着探究,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这不是应该由你来回答的问题吗?」

两人对视了一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

片刻后,金珉奎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恶劣又可爱的挑衅:「那就看看,接下来的问题,能不能让我有回答的兴趣。」

夏枳轻轻挑眉,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节奏,而是顺势翻开笔记本,视线重新落在下一个问题上。

「既然你提到了风险,那我们聊聊你的比赛风格。」她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但语调比刚开始更稳重了些,「你的竞争对手曾说过,你的攻击性很强,几乎不会给对手留任何空间,你自己怎麽看?」

金珉奎听完,低低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手转了转桌上的水杯,让水波轻轻晃动,像是在刻意製造一点沉默的张力。

「你会在访谈里给对手留空间吗?」他抬眼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挑衅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问。

夏枳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这取决于对方的回答有没有价值。」

「所以呢?」金珉奎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闪烁着兴味,「如果没价值的问题,你会直接跳过?」

「如果我觉得值得,我可以让话题往更深的方向走。」她不急不徐地说,语气专业又带着一点掌控感,「就像现在。」

摄影师的手指动了一下,稍微调整了角度——这场访谈进行到这里,已经不只是简单的问答,而是某种微妙的角力,两人的对话不断交错,像是在寻找彼此的底线。

金珉奎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你觉得,我的比赛风格怎麽样?」

「作为编辑,我的工作是问问题,不是给答案。」

「那就当作私人问题好了。」

「私人问题?」夏枳轻轻敲了敲笔记本,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他,语气坦然,「你的风格确实强势,不留馀地,但这也代表你的风险很高。」

「嗯?」金珉奎挑眉,似乎对这个回应很感兴趣。

「你知道比赛中,最常出意外的地方是哪里吗?」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道,所有人都想赢,但往往就在那里出错。」

「所以你认为,我的风格不够稳定?」

「不,我是说,这种风格能让你赢得漂亮,但同时也很容易让你输得彻底。」夏枳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是天生的竞争者,这点无庸置疑,但如果你不改变……」

她顿了顿,视线与他对上,语气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你迟早会遇到比你更狠的对手。」

这句话一出,场内一瞬间安静了几秒,彷彿连空气都凝结了一点。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偷偷看向金珉奎,生怕他会因此不悦。毕竟,这不像是普通的媒体访谈,而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战与直言不讳的评价。

然而,下一秒,金珉奎忽然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某个让他感到有趣的话题,眼神里闪烁着一点不明的情绪,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点懒散的意味:「听起来,你比我还关心我的未来。」

「这只是专业判断。」夏枳语气平静,「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答案,我可以换个说法。」

「不用,」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我只是觉得很新鲜,平常没什麽人会这样直接告诉我——『你迟早会遇到更狠的对手』。」

「因为一般的访谈不会谈这些,他们更喜欢问你,『下一场比赛有什麽期待?』或者『你最喜欢的赛道是哪一条?』」

「哇,你还真是了解这些无聊的问题。」

「毕竟我的杂誌不做无聊的访谈。」

金珉奎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仍在,但眼底却浮现了一点更深层的探究,他不急着说话,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

最初,他以为这会是一场常规的媒体访谈,按部就班,问题无聊,回答敷衍。但现在——

这场访谈,似乎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所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你还有什麽专业判断,要给我吗?」

夏枳翻过笔记本,笔尖轻轻划过纸张:「还有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金珉奎笑了,这次的笑意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心的兴趣,而不只是单纯的挑衅。

「那我拭目以待。」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吧。」

夏枳轻轻翻动笔记,指尖划过一行问题,视线从纸上移开,再次落在金珉奎身上。

「既然聊到了你的比赛风格,那就顺便问一个可能有点挑战性的问题。」她语气自然,但眼神带着几分试探。

「挑战性?」金珉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起来很有意思。」

「有些人说,你的风格过于激进,甚至会让队友感到压力。也有人认为,你是全场最果断的车手,这是你的强项。」夏枳停顿了一下,笔尖轻轻点了点笔记本,「那你怎麽看?」

「这算是挑战性问题?」金珉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还以为你要直接问我,有没有后悔过哪场比赛。」

「如果你有,那我们可以直接聊聊。」

「抱歉,没有。」他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这样是不是让你的访谈方向变得有点难进行?」

「还好,」夏枳微微侧头,语气带着一点轻快的调侃,「因为这种答案,我早就预测到了。」

金珉奎挑眉,视线顿时多了几分兴味,「哦?那你觉得,我会怎麽回答?」

「你会说,『我从来不后悔,因为每一次决定,都是为了赢』。」

金珉奎盯着她,过了一秒,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话题。他轻轻鼓了两下掌,语气带着点玩味:「不错,你果然准备得很充分。」

「这是我的工作。」

「那麽,」他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像是不经意地问:「你对这样的回答满意吗?」

「这取决于你的回答,是真的,还是只是媒体上最适合的版本。」

金珉奎盯着她,眼神里的兴味变得更深了一点。

「你怀疑我在演戏?」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答案,是真的没有后悔,还是你不允许自己后悔。」

这句话一出,空气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金珉奎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转动桌上的水杯,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不再带着刚才那种慵懒的游戏感,而是难得的正经:「如果你是个车手,站在赛道上,前面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你会想后悔吗?」

夏枳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给她的,而是金珉奎对自己的反问。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语气低沉了些:「后悔不会让你变快,踌躇也不会。我可以回头看,但从来不会停下来。」

夏枳静静地听着,笔尖悬停在笔记本上,没有马上记录下来,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快:「这个回答,比你刚刚的那个版本好多了。」

金珉奎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你记下来了吗?」

「当然。」夏枳提起笔,迅速写下一行字,「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两人对视一瞬,气氛不像刚才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多了一点某种对彼此风格的默契。

助理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场访谈,虽然不像预想中的那麽标准,但却比预期的还要精彩。

摄影师也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已经不像是访谈了,感觉更像是一场……比赛。」

还是那句,不愧是夏主编。

「还有问题吗?」金珉奎挑眉,语气轻松地问。

「还有很多。」夏枳翻过笔记本,「你准备好了吗?」

「看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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