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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琐事

带着手机去抗日

卡车在路上颠覆摇晃。这趟的回程没有押送的车。炮灰们在车里,或坐或躺颠覆摇晃,躺着的颠到坐着的身上,坐着的覆躺在躺着的人身上。李飞留在了师部,因为他要等虞啸卿的答案。他们中间还挤着一些这回补充的米、面、食物。了不起的是居然还有个篮球和篮网。回去的车很颠,和他们一起被扔上车的有下半个月的口粮和唐副师座特令赏的篮球篮网,他说健身保国,陶治情操——可是车仍然很颠。

蛇屁股在又一次和克虏伯做了亲密接触后开始忍无可忍地大叫:“要死人啦!”丧门星表示赞同:“是啊。他是好人,要枪毙好人一定是静悄悄的,砰啦。”蛇屁股骂道:“我说这个死脱了头的开车的!”一袋米砸在丧门星身上,那是迷龙干的,“你说谁呢?你还真是个丧门星!”烦啦在同一次的颠覆中被颠撞在阿译身上,这么颠,可阿译在想着他茫茫的心思,带着一个茫茫的表情和红肿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要颠覆了,他是一个向往公平的人,可今天就在象征公平的法庭上,一个他熟悉的人成功的践踏了它。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可能做成他那样的人,让大家举手说,然后举手的是除你外的所有王八蛋,你真会现在死吗?”烦啦问他。阿译立刻用一种警惕的表情看着他。他解释说:“我不是要损你,阿译,只是好奇,真的。”“如果我问他们,你不可能做成他那样的人,举手的也会是除你之外的所有王八蛋。”阿译反击道。他说:“别把我除外。我也会举我自己的手,因为我不想做他那样的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他不是。所以我想做他那样的人,我也能做成他那样的人。”阿译看着车外路边嶙峋的石头说,“哪怕我现在跳下去,我也就做成了他那样的人。”“他不会死的,李飞出了那么多钱,怎么会让他死呢。”烦啦说。“你们说李飞那小子是干嘛的,怎么有那么多的钱?”迷龙问道。“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打鬼子的。你看看他手下那些,一个就能打我们全部啦”“他有这老鼻子钱了还来赶着我们干嘛呢?”迷龙感觉很纳闷儿,因为他不能理解李飞的所作所为。“你等他回来去问他啊。”不知道谁插了一句。“我才不去呢,哪个王八犊子想去就去。”

今天埋锅造饭之后,我们并没撤我们的火堆,绝不是为了幕天席地的快乐聚会——因为一帮子人瞪着,迷龙和丧门星正在剑拔弩张。审过死啦死啦一遭后,除了阿译的号啕,我们什么也没能做,我们告诉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我们的情绪仍然陷入低谷。吃饭、睡觉、斗嘴、打架,不辣和蛇屁股合而复分分而复合的好几趟,迷龙现在把矛头对准了丧门星,那天的架只是个引子,他知道如果没削翻这个据说能打败他的人,他便永远不能做他惯做的老大。迷龙拉着个熟悉不过打群架的膀子,师承也许是罴熊,也许是猩猩,丧门星拉的架子大开大阖,如临渊岳,也许叫童子拜佛,也许叫开门揖盗。反正他那师承放屁都要有个名称响亮的马步。“各位弟兄明辩,逼人太甚,今日只好见个真章。——请了!”丧星说。迷龙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 请了!”不辣摇着头。和着迷龙的唾沫异口同声说:“什么玩意儿!”郝老头摇着头,叹着气:“打死算了打死算了。没药给你们用。”老娘们洗衣服带孩子,没事干躺床上等男人完事去!什么玩意儿!”你也不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在对谁。“请了!”丧门星又在请。迷龙老婆把雷宝儿推到两只斗鸡之间,和迷龙附耳。老娘们洗衣服带孩子,没事干躺床上等男人完事去!什么玩意儿!”你也不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在对谁。迷龙老婆再没说什么,牵上雷宝儿便回屋了。

“满汉!泥蛋!”“干啥?”你们背后有人——好像要摸你们的哨!”烦啦说。泥蛋才不信我,“你吓鬼嘞!”满汉比较听话一点儿,他看见他在漆黑中往门外跑了几米去做一无所获的搜索。泥蛋还在数落着满汉:“你不要信他。这个人信不得。谁都说他死了要下拔舌狱。”他没理他们,也没像泥蛋那样跑出老远。他几乎就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在黑暗中踩到一具人体。他现在知道刚才只是神经过于紧张,便蹲下身检查着这具躯体已经不用把那具臭哄哄瘦骨如柴的躯体搬起来研究了,因为路倒尸豆饼清晰地又跟他说了一遍:“我是豆饼。”烦啦掉头冲向收容站,用势之猛以至在黑地里扑地一跤,他跳起来冲着火光边的人们嚷嚷:“豆饼回来啦!”他猛烈地摇晃着莫名其妙的郝兽医:“豆饼回来啦!”他一脚把迷龙从丧门星身上踢了下来——比谁更扛揍的货里迷龙显然占尽上风——“豆饼回来啦!”

豆饼不值得激动,我们大多数人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就像这张喂牲口的豆饼和那张不会有什么区别。如果他曾在烦啦治下。恐怕早被煽乎做了第一批炮灰,他现在还没死,得感谢他的长官实在太过外行。但是我们仍然激动。我们渴望改变,尽管一张豆饼绝不可能带来任何改变。

郝兽医开始他的救治,老头子很快就开始擦汗——这真是个让我们很想踹他的动作。不辣叫:“别擦汗啊。你擦汗就有人要死。”郝兽医还真就不敢擦了,“咋办?一身烂糊啦不说,饿太久啦。”克虏伯立刻挪着胖大的身躯往外挤。“拿吃的。”“你自己吃去!个会打呼的饭桶!饿太久就是饿太久啦!渴死的人灌口水就活了吗?发海带吗?他气都续不上来啦!”郝兽医骂道。“对了,李飞那俩个医疗兵呢?他们应该能救。”“今天李飞走的时候让他们跟那五十个一共去训练了,丧门星你知道地方,快点把人找过来。”烦啦道。“好,好,我这去。”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消失在夜幕中。

不辣说:“迷龙,今晚上跟你老婆办事情……小声点儿好吗?”迷龙不回头,从牙缝里崩出的如其说是话不如说是气音,“关你屁事。”人很快被找来了,医疗兵在治,郝兽医在陪着。

屋子忽然猛然震动了一下,震动之剧烈让克虏伯都睁开了眼,慌乱地看了烦啦一眼。烦啦安慰他,“没事。迷龙啦,又开始啦。”于是克虏伯立刻便又睡着,呼声来得比炮弹还快。“你就是我跟路边捡来的一个臭娘们儿!——别他妈那么瞅我!我还动手啊!老爷们打老婆不拣日子!”又一次震动,迷龙老婆不是个哭天抢地大吵大闹的主,所以我们能听到的都是迷龙单向的嚎叫。

我就喜欢跟这儿待着!咋的呀!这就都瘪犊子玩意儿啦,咋的呀!瘪犊子玩意儿都我弟兄,我们一块儿生来死去时还没你呢!不服咋的呀?走啊走啊!拦你我是你生的……

又一次震动中不辣和蛇屁股钻了进来,两人脸上末日般的一种亢奋。“打起来啦打起来啦!这个好看,他两个还不光会在床上打呢!”“东北老爷们发威啦,发雌威,哈哈。”迷龙换了口气,“……嗳,我没拦你啊。我话没说完啊。我说天亮了你走啊,儿撒半句,拦你我是你生的呀!我说你不是我老婆啊,可雷宝儿是我儿子啊,要走你走啊,我儿子留下啊,儿撒半句,要拦你我是你生的啊!”

在又一次的震动中丧门星牵着雷宝儿进来。丧门星说话的口气跟郝兽医一模一样,“嗳呀这不好。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一点儿不在乎,找个软和地方倒头就睡,他已经很熟练了——倒是我们在看着小孩子发愣。不辣疑惑地说:“我说,他妈挨揍,他怎么一点儿不关心啊?”烦啦说:“吃了痛的喊得最响,所以,挨揍的不见得是迷龙他老婆吧?”于是他们嘿嘿哈哈地傻笑,阿译整个晚上像平时一样有欠投入,木木楞楞不知道想着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又没睡好,因为那两口子美美地吵了一夜,但是我们很高兴,因为有人比他们更不高兴。一个妻子不愿意丈夫与整群不事创造,也没有破坏能力的废物为伍而已,她想走。的长头发与短见识。天快亮了,他们东倒西歪地在屋里,跷着腿,哼着曲,伴和着他们看不见的迷龙一迷龙的叫嚎现在已经改成了带着幽怨的哭腔哭调,“……我没打你啊。你说,你看看我。你说我那叫打吗?”我们哄堂大笑着。“好吧,是掸了几手指头。你没见人都要死啦。那是我副射手。”迷龙说。烦啦说:“他知道他副射手的名字吗?。”“我憋得慌啊。姑奶奶,都想走。可去哪儿?单你我也好说了。可咱还带着孩儿。”听起来迷龙简直是哀求了。

天明,迷龙在他惯常用的那个角落。用打来的凉水冲洗着自己。迷龙他老婆给他拿来他忘拿的布巾和肥皂。迷龙沉默着,他老婆沉默地走开。“嫂子。”烦啦过去打了个招呼。“当真的,迷龙?”他问。“真的。我冲头一晚上了,冷水一激还真的觉得就是真的。你说我整啥玩意儿来了,照着群苦大力欺软欺硬,被喝猪似的跟人混两顿一干一稀?命都不要过,还图这三三两两散碎赏银。那就还不如怕老婆,被老婆挠个满脸花是不是?”“把丢人事拿出来说就不丢人啦?你那叫怕老婆?怕老婆的把老婆打作猪头胖脸?”烦啦强笑道。迷龙嘿嘿一笑,“就是掸了几指头。”烦啦说:“哪个手指头?剁了吧。”迷龙便伸出一个巴掌比了一下,顺便在自己脸上扇了一记,表示一种并无自责的自责,然后他开始擦干自己。自从有了老婆,迷龙成了他们中间最干净的人。

迷龙边擦边说:“豆饼要死啦,他旁边有个兽医了,我要再挤过去就是装。我不爱装。以前没对得起他。也就不要到了这时候装犊子。以后我再碰见这种人,要对他好,这不能假惺惺叫还债,不是他可怜我就欠他,对不对?”“死不了,昨天那两个医疗兵把人救回来了。”烦啦对他说。“那就好,没事最好。”

“恭喜你。”烦啦说。“恭啥喜呀。我把老婆捡回来了都没见你恭喜。”“恭喜你真有兴头去把件事情做好。还有,我觉着是嫂子从我们中间把你捡走啦。”“你他娘的给我一副酸白菜腔干什么?”迷龙说。他干涩地笑了笑。迷龙便也不再看了,他也知道再看下去,烦啦怕是真就会哭出来——我们都不喜欢那样——迷龙低了头穿着衣服,顺便掸了我身后一眼,“你弟弟出来啦。今天又不晓得要搞什么。”他回头瞧了眼,阿译和着几个人正出来,他们手上的东西,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唐基派给我们,而我们又从未正眼看过的篮球篮网。“谁是我弟弟?”烦啦问迷龙。他说:“兴许是你哥哥。反正是孪生的。”

阿译在做一件你明白个中深意就会发笑的事情。迷龙正回他的屋,一个被挠得满脸花的男人正爱怜地触摸着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婆。

唐基永远有一种让别人如沐春风的恬淡神情,似乎他刚才就没瞧见我们做死般的胡闹,“好啦好啦。当此时局,好男儿是该有一副精强体魄,上可护国,下可卫己。看你们这样,我心里安慰得很。”于是我们就看着阿译把自己挺得像刚通过的枪管,“份内之事!副师座!”唐基招呼着:“大家继续吧。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也不光是看。师里派新鞋了,顺路给你们捎过来。鞋这东西可得顺脚。早说早换。你们是十个吧?上次我数了是十个。”而阿译通地一跺脚,又是一个普鲁士化军礼,“十一个!副师座!”唐基也微微讶然了一下,显然他对十的数字是相当有数。不过他不会去争执这一个的区别,“嗳呀,不好了。带少一双。”阿译说:“您没错,数也对,就是我们昨天晚上回来了一个。”“嗯,是这样里?林少校,你给我讲讲那个李飞是什么人?”“我们是在缅甸碰到的,他是柏林军校毕业的,学的什么?特种。作战。他打鬼子可厉害了,他手底下还有一群人,您上次也见过的。还有两个医疗兵,就在那屋里照看昨天晚上回来的伤员呢。”“就这些吗?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跟着他好好干,这个年青人不错,不错啊。”“唐副师座,您这是什么意思?”阿译问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书光到他身边,“县长正在等您……”“不说了,我先走了,我这今天太忙啦。"“恭送唐副师座,唐副师座路上小心啊。”“哦,林少校,你忠勇双全,杀敌有功,升了。副团长,兼督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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