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纪文盛几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外的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但他始终没有出去。纪父和他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僵,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不悦。而一旁的纪文鑫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让人觉得可靠的大哥,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变化让纪文鑫心里隐隐不安,这两天他也刻意保持距离,不敢轻易打扰。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到了星期天下午四点。学校规定晚休时学生必须七点前到校,纪文盛站在窗边愣了一会儿,随后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既然跟父亲闹了别扭,回家过周末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反倒徒增烦恼。他暗自盘算着,反正学校允许留宿,不如干脆把校服全带上,再加两套便服,这样就能省去来回奔波的麻烦。
没多久,行李收拾妥当,恰好这时饭菜的香味从楼下飘来。纪母轻轻敲了敲门,“小盛,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阿姨。”纪文盛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例行公事。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没能改口叫一声“妈妈”。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与父母之间。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纪文盛挑了一个离纪父最远的位置坐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尽量避免目光接触。纪文鑫夹着筷子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哥哥,你住宿以后周末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纪文盛的回答干净利落,甚至还没等纪文鑫继续追问,就被纪父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小鑫,吃饭就安静吃,别多嘴。他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纪文鑫只觉得胸口闷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而纪文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父亲,继续埋头对付自己的晚餐,对桌上的对话毫无兴趣。
“那个……小盛啊,”纪母见气氛愈发尴尬,赶忙打圆场,“住宿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吧?要记得多休息,白天才有精神上课。周末也别总待在宿舍里,抽空出去走走,散散心。”
“知道了阿姨。”纪文盛机械般重复了一句,连抬头都没抬。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轻声道:“我吃饱了,先去学校了。”
纪母还想挽留:“小盛,让你爸爸送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纪文盛抓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路上,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决绝。这两天,纪父其实一直在反思自己。或许正如纪文盛所说,自从妻子去世后,他对儿子的关注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苛责与要求。他总希望纪文盛能成为完美的孩子,却忘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人。而这种偏爱,早已体现在对两个孩子的不同态度上。
独自走在夜色渐浓的街道上,纪文盛脑海中思绪翻涌。他在想父亲是否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弟弟会不会渐渐讨厌自己,以及未来的每个周末究竟要不要回去……这些问题比学习还要复杂,让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回到宿舍时,他又一次撞见了熟悉的身影——沈阳。
“你怎么也住宿了?”纪文盛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我就猜到你肯定也会来。”沈阳咧嘴一笑,语气轻松,“我当然是来陪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