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的角度已经变了。午后的明亮变成了傍晚暖橘色的柔和,从落地窗斜着打进来在地板上拖了一道长长的光带。她侧躺面朝窗户,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从腰侧环过来扣在她小腹前方,掌心贴着她肚脐上方那一小片皮肤,指尖微微蜷着。她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从背后吹在她后颈的碎发上,一下,又一下。
她没动。就这么躺着,数着背后传来的一呼一吸。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能看到外面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浅橘色。过了大概几分钟,身后的人动了——他的手臂收拢了一点,下巴从她头顶蹭过来贴在她耳侧,声音是刚醒的那种哑:"几点了。"
苏洛婉的手从被单下面伸出去摸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多了。"

"睡了这么久。"

"你凌晨几点睡的。"

"睡之前几点。"
她没回话,但耳尖在后来的光线里红了一下。马嘉祺从她背后微微撑起一点身体,看到那颗耳尖在暮色里泛着温热的光。他低头在那颗耳尖上贴了一下,嘴唇碰到她耳廓边缘的温度,然后松开手臂坐了起来。被单从他身上滑落,暮光落在他的肩背和胸膛上,把轮廓勾成暖金色。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自己——胸口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两道浅浅的红痕,是下午她指尖无意识抓出来的。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痕迹,然后站起来走向浴室。
苏洛婉裹着被单侧躺在枕头上看着他走过去。他的背影在暮光里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从宽肩往下收窄到腰线,休闲裤松松地挂在胯骨上,人鱼线的起点在裤腰边缘若隐若现。他走进浴室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地响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单站起来。她从床尾凳上扯下他的白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中间两粒,下摆垂到大腿中段。她走出卧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床铺乱得不像话,被单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歪斜着,一个落在地板上,她顺手捡起来扔回床上。
她光着脚走下楼梯,经过二楼走廊时看着午后她和他在走廊墙壁边停留过的那个位置。墙纸有很浅很浅的压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她看到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落下去。
她站在厨房岛台边打开冰箱拿食材。面、鸡蛋、番茄、青菜、一小盒午餐肉——上次煮面剩下的材料还够再做一顿。她正在把番茄放在案板上准备切的时候,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从刀架上抽走了那把菜刀。
"我来。"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和凉意。她偏头看了一眼——他换回了那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了一点点,额前的碎发被水拢到一侧。他侧身站在她旁边,把番茄从她手里拿过去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利落地切成均匀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