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拿起扇子,“奴婢特意叮嘱过了,只废他手脚,不闹出人命。”
卢安顺闭目轻叹,指尖拨动佛珠,似真似假地念了句:“阿弥陀佛,本宫近日吃斋念佛,手上可沾不得血腥。”
——可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清流名臣?断了手脚的天之骄子,才最叫她痛快。”
窗外忽地掠过一阵风,悬丝木偶的丝线轻轻颤动,杨贵妃的偶人歪斜了一瞬。
城外竹林
盛夏正午,烈日炙烤着竹林。七八个蒙面汉子蹲伏在茂密的竹丛中,粗布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为首的汉子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即屏住呼吸,粗糙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来了!”最外侧的瘦高个压低声音道。只见两匹骏马踏着尘土疾驰而来,当先那人一袭暗红官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郎君!”落后半步的青石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声音里是散不开的忧虑,“这信来得蹊跷,那延月庵内怕是有埋伏!”
沈慧照攥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沉声道:“太夫人和姑姑都在他们手里,我别无选择。”他胸口那股没来由的窒闷感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准备!”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低喝。最外侧两个汉子立即绷紧了手中的绊马索。
“嗖”的一声,绳索骤然绷直。两匹骏马嘶鸣着栽倒,沈慧照整个人被甩出数丈远,重重摔在坚硬的黄土上。
“兄弟们,上!”黑衣人从竹林中蜂拥而出。1
这反派装得一手好佛啊
“郎君!”青石顾不得手臂擦伤,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慧照身边。只见自家主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青石颤抖着去扶,却摸到一滩温热的液体。
“这...这...”青石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身形瘦小的黑衣人凑上前来,指着沈慧照的后脑勺惊呼:“他脑袋磕在石头上了!血...好多血!”
青石这才发现,沈慧照脑后已是一片殷红。他慌乱地撕下衣袖想要止血,却见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还愣着干什么?”小个子急得直跺脚,“再不找大夫,人就没了!”
青石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四周的黑衣人都愣在原地。他声音嘶哑:“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小个子转头看向领头的黑衣人:“大哥,这...还要打断他的手脚不?人都快不行了...”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是不是!”领头的黑衣人尴尬地搓着手:“那个...我们就是劫个财...既然这位官爷伤成这样...”他干笑两声,“兄弟们,撤!”
话音未落,这群黑衣人已作鸟兽散。
而此时,延月庵外。
杨羡拎着慧静的后领,像提溜小鸡似的把人拽出庵门。那慧静一身灰布僧袍皱皱巴巴,偏生颈间系着条白色巾帕,被杨羡一把扯下扔在尘土里。
康宁的视线不自觉停在那方帕子上,青竹纹路用的是双面异色绣,竹节处似乎还有字…这匪徒还挺有审美的。
“老实点!”杨羡剑眉倒竖,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堂堂七尺男儿扮作姑子,不伦不类,定是主谋无疑!”1
这反派也太会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