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红着脸点头,后背紧贴的胸膛传来闷闷的笑意。忽而一件玄色披风兜头罩下,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马蹄声如雷,披风缝隙间,康宁看见杨羡紧绷的侧脸。他左手控缰,右手始终护在她腰侧,如同守护最珍贵的宝物。
安顺郡府 , 主堂。
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沉水香的气息在堂内缓缓流淌。窗外日影西斜,将雕花窗棂的纹路投映在青砖地上,如一张细密的网。
卢安顺斜倚在紫檀木贵妃榻上,指尖懒散地拨弄着一串羊脂玉佛珠,目光却落在堂前演得正酣的悬丝木偶上。戏文唱的是《长生殿》,杨贵妃的偶人衣袂翩跹,眼波流转,倒真有几分倾国之姿。
两名婢女分立两侧,轻摇团扇,扇面绣着蝶恋海棠,风起时,暗香浮动。
桐儿用浸过玫瑰露的丝帕拭净指尖,这才从冰鉴上的白玉盏中拈起一颗晶莹饱满的葡萄。果皮薄如蝉翼,轻轻一剥,便露出里头翡翠般的果肉。她小心地将葡萄递至卢安顺唇边,柔声道:“郡主,您尝尝。”
卢安顺启唇含住,慢条斯理地咽下,一旁的婢女早已捧着掐丝珐琅白瓷盘候着。待她指尖一抬,葡萄籽便轻轻落入盘中,发出细微的脆响。1
这画面感绝了
“今儿的葡萄挺甜的。”她淡淡道。
桐儿连忙递上帕子,笑道:“陛下果真是看重郡主,知道您爱吃葡萄,这是今晨刚送到的西域马奶葡萄。听说一路上都用冰镇着,统共就得三小筐,咱们府上便得了一筐呢。”
卢安顺闻言,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她指尖一挑,佛珠“嗒”地一响。“陛下是看重,还是拿这些小玩意儿来安抚,本宫心里有数。”她语气轻缓,却让堂内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葡萄的甜味忽然变得索然无味。她垂眸瞥了一眼玉盏,随意道:“这进贡的葡萄好吃是好吃,就是吐籽太麻烦了。”
桐儿立刻会意,转头对侍立的婢女吩咐:“去取个金勺来,越小的越好。”
卢安顺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指尖轻轻点了点桐儿的手背。“还是桐儿最得我心,事情交给你办,本宫总是最放心的。”
桐儿微微倾身,示意其余婢女退远些,压低声音道:“郡主放心,婢子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给的银子全从黑市牙人那儿换的私铸银锭,没有官印……纵使他们被抓,也绝攀扯不到郡主头上。”
“如此甚好。”卢安顺眸色微冷,抬手扶了扶鬓边的赤金点翠海棠步摇,珠玉轻晃,映得她眼底寒光一闪。“沈慧照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本宫自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她轻笑一声,“他不是自诩清正廉明吗?朝内外树敌无数,如今遭了报应,总怪不到本宫头上吧?”
桐儿谄媚附和:“郡主说的是,都是沈大人自己惹的祸!再说了,郡主心善,又没想要他性命。”1
这郡主也太会享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