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寺庙的大殿前。
天色已经大亮,晨曦透过殿前的古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康宁跪在蒲团上,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两炷香的光景了。
她不施粉黛,不着华服,就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却看得一旁的春来心跳加速,心中不禁感叹:她家三娘子怕不真是菩萨转世!
康*菩萨*宁尊重并积极响应00后的办事风格,双手合十,掌心却悄悄藏着五枚铜板,遇事下不了决断那就交给菩萨做决定。
“若是五个都是正面,那就冒一次险,若是不是,那就再等等!
但她刚把手里的铜板往天上抛,头顶就被罩上了一顶帷帽。她下意识就想拿开:“唔,春来,你干嘛?”
春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康宁便听到了两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脚步的节奏和力度判断,应当是男子。康宁心中一紧,立刻理了理帷帽上的白纱,将面容遮掩得更加严实。
而这时,沈慧照已然迈步入了大殿,他的步伐原本是朝着最右侧的席位去的,却在听到女子娇柔婉转的低喃后,脚步微顿。但眨眼工夫,他就继续往前走了。
脚下步子不停,速度也不变,径直走向了康宁附近的位置,最终在她身旁仅隔一个席位的地方停了下来。
康宁没想到这么早也会有人来庙中,心中有些尴尬,连忙低头去捡自己抛下的铜板。她一边捡一边数:“一个正面,两个正面,三个正面,四个正面!”她数到第四个时,心中已经有些激动,但随即地上发现少了一枚,不由得轻声嘀咕:“嗯?还有一个呢?”
沈慧照感觉耳朵有些发痒,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不自觉地低下头,帮身旁的姑娘寻找她遗失之物。他伸手之际,明明已经察觉到对方的手也伸了过来,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停下动作,反而继续往下探去。他的手触到了冰冷的地面,而手背上却覆上了一只柔软的手——那是姑娘家的手,温软得不可思议。
那一瞬间,沈慧照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膛里仿佛有擂鼓在轰鸣,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颤。他不由得怔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
康宁很快缩回了手,心中有些不悦。她本以为对方是好心帮忙,却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松手,就那么诡异地一动不动。她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我看公子穿戴不俗,应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既然不缺金银,怎么就还想着明抢呢?”
“我…我不是。”沈慧照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将铜板捡了起来,递到康宁面前。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姑娘误会了,沈某刚刚失神了,失礼了。”
一旁的青石目瞪口呆,心中暗暗称奇。往日里只有他家郎君呛别人的份,怎么今日因为小娘子的几句话,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稀奇稀奇,耳朵都红了!
康宁听着沈慧照的声音,还挺顺耳的,又透过帷帽的白纱瞥了他几眼,他好像长得挺正气,心中那股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长得也至少对得起自己的眼睛,便缓和了语气:“沈郎君言重了,东西还我了就好。”说着,便从对方手中取过了铜板。
沈慧照就看着那双冰肌玉骨的手取走了自己手心的铜板,指腹的温度在他手上一闪即逝。他下意识地收拢了左手,可惜,掌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能留住。
一旁的青石飞速眨了眨眼,心中暗暗惊叹:他都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