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这头还在脑中把各种溢美之词往康宁身上加,里头又是一声怒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全族都要受你连累,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一了百了!”
柴安被这声音拉回心神,侧耳听了一会儿墙角,直到听见康宁的二姐姐出声劝阻,才挑了挑眉。
范良翰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声音哽咽:“娘子!”
柴安心想,这场戏演到这儿,三娘应当满意了,于是转身掀开帘子,迈步走了进去,故作关切地劝道:“伯父,消消气,良翰年纪轻,难免犯错,您别气坏了身子。”
三言两语下来,范父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见有人递台阶,顺势扔了棍子,背着手冷哼一声,抬步往外走了。
柴安转头看向范良翰,故作语重心长:“我来时正巧遇上王妈妈,也听她说了经过,你都这么过分了,看看弟妹还这么护着你,表弟啊,你这花心的毛病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福慧因康宁的提醒,虽知柴安这话是在帮她,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头不语。
范良翰却浑然不觉,一把抱住福慧,语气满是愧疚:“表哥,我知道错了!只有我娘子是真的对我好!娘子,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只听你的!”
范母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自己想让儿子纳妾的打算落了空,想到方才还被自家官人骂她太过溺爱,心中一阵憋闷,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让下人搀扶着出去了。
柴安见戏看得差不多了,卖好也到位了,便拱手告辞:“潘楼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福慧听后没有抬头,只是极小幅度点了点头,而她怀里的那个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念念有词:“娘子,我以后都听你的,外头的女子果真都是精怪,我斗不过她们……”
柴安走出门,心中嗤笑:“蠢透了!”
柴安转过几道回廊便走到了范府门口,门口的范管家脸上已没了先前的喜色,但见柴安出来,还是赶忙迎了上去,语气恭敬:“柴郎君这是要回去了?不如先用膳吧,酒席都是今日备好的,不吃可惜了。”
柴安摆了摆手,客气地拒绝:“不必了,潘楼还有事,我得先……”话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真娘,改口道:“对了,范管家可知道真娘住在哪儿?姨父方才太过生气,有些细节忘了处理,我得帮忙善后。”
范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
半个时辰后,康宁在家中收到了事情顺利的消息。她拉过身旁寿华的手,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大姐姐,看这事被我办成了吧!”
寿华被她的模样逗乐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道:“为了犒劳我的小菩萨,我得亲自做份糕点才行。”
一旁的乐善也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往康宁身上蹭,语气满是崇拜:“三姐姐真厉害!”
康宁笑着揉了揉乐善的脑袋,正要说话,春来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低声道:“三娘子,真娘子还说,说想再见您一面,她想当面道谢。”
康宁闻言,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犹豫。若是去,极有可能遇上柴安;可若不去,真娘心中会有记挂。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