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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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外排了长队，风玘站在队伍中，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她离开沙滩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觉得今天的妘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妘歌？”

“风玘。”

“你饿了吧？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已经轮到我了，我让老板再快一点……”

“再见。”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风玘先是一愣，而后忽然想起妘歌的病，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她撒开腿就往回跑，没有来得及付钱，也没带走里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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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挂断电话，将手机调到她早就准备好的页面，关掉锁屏密码，和拍立得一起放好，然后朝着大海一步步走去。

海水淹没了她的脚背，然后是小腿肚，膝盖。再往前是腰间，接着是胸口。

到这里妘歌停住了。她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走下去。

下巴，鼻子，眼睛……

她已经看不清前路了，但她还在走。

终于，海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

温暖的怀抱。

母亲的怀抱。

死神的怀抱。

永恒的怀抱。

再没有什么能将她从这怀抱中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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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妘歌！”

风玘赶回海滩，没有看见妘歌的踪迹。

沙滩上海浪拍不到的地方，被人写下八个大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的诗。

风玘心里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在逗号的位置，风玘发现了一部手机和一台拍立得，都属于妘歌。

她将它们拾起，在手机背后找到了两张拍立得相片。一张是成人礼时陈岚与妘歌的合照，另一张则是刚刚拍的妘歌与风玘的合照。

她打开妘歌的手机，上划，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风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不要哭，虽然我已不记得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了，现在也看不到，但我想一定很丑，所以不要哭。

我这一生原没有什么，不过是无尽的黑暗和泥沼，这样的人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虽然有你，但你并不足以成为我的执念。我们都过早地放了手，而古来破镜难重圆。即使能，我也不会容许它发生在我身上。我不后悔，只是有些对不起你。

“风起，然后云歌。”因为有了风，云才会歌唱；因为你的出现，我才有了光。可风终究会远行，云也终究会消散。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非你我人力所能更改。除了接受，我们别无选择。

很抱歉就这样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来，真是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吧，我也很想就这样和你一直走下去，可是我累了，要先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啦。只可惜，我看不到未名湖了。请你带我的照片去看一看吧，毕竟海这么大，你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呢。也请你替我向舒医生说一句对不起，辜负了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最终还是没能活下去啊。我也没有亲人了，我和妈妈的房子就交给你了。家里的银行卡中有那个男人打来的剩余的抚养费，密码在备忘录里。我立了遗嘱，分思思一部分，其余都给你。

以后，不要再那么迟钝了，别叫人等太久。感情和玫瑰一样，都是会谢的。

别难过得太久哦，你是风玘，应当像风一样永远向前，不应该为谁而停留的。往事就应该随风消散，而不是将你困在原地打转啊。

我已重回母亲的怀抱，不用替我担心。

再见了，世界。

妘歌绝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