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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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后距高考还有一百多天，学校在百日誓师的日子给高三学子们办了成人礼。

与旁人期待的心情不同，妘歌对此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成人礼当日，妘歌换上学校统一置办的服装，独自穿行在手捧鲜花的人群之中，朝着举办地体育馆走去。

她落座于班级队伍的最后方，静静地等待仪式开始。

等这无聊的流程结束后，她就又该投入学习了。

“小歌？”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妘歌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还没看见来人，一大捧新鲜的粉百合已经映入她的眼帘。花朵被白色的包装纸扎好，一张写着“魁星高照，蟾宫折桂”的小卡片用小夹子夹在一旁。

妘歌愣神的功夫，陈岚女士已经坐在她身旁，语气亲昵：“阿姨来晚了，你不怪阿姨吧？”

妘歌摇摇头：“不会，怎么会……您能来，我很高兴，真的。我没想到……”

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问：“您在我这里，那，风玘那边……”

“嗨，没事，有她爸在呢。”陈岚语气轻快，“能当一会你的家长，也算了了阿姨一桩心愿了。”

很快成人礼开始了。舒缓的音乐在大堂内响起，年级主任在舞台上开始煽情。陈岚拿出口袋里的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替妘歌梳起头发。

“一梳金榜题名，二梳前途无量，三梳心想事成。好了。”

陈岚满意地看着自己给妘歌盘的头发：“阿姨特意为你学的，风玘都没这待遇呢。那小子从小就不爱留长发，我想给她扎都没机会。”

“还是短发好，方便。”妘歌道。

接着是学生向家长三鞠躬环节。鞠完躬，家长要送上为孩子准备的礼物。

陈岚女士送给妘歌的是一部天蓝色的拍立得。妘歌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

“这个很贵吧？”

“不算贵，贵的是胶片。这里有二十张，用完阿姨再买。”

“这个……怎么用？”

陈岚拿过拍立得，手把手教她：“快门在这儿，转这里可以调距离。这样是放大，这样是缩小。”

然后陈岚给她照了一张做示范。妘歌学得差不多了，试着给陈岚照了一张。最后她们拍了一张合照，妘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

成人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跨过状元门。家长与孩子六人一组，走过长长的红毯，然后在平台上稍作停留。孩子拥抱家长，说一句心里话，接着就此分别，独自跨过门槛，象征独立成人。

妘歌给了陈岚女士一个用力的拥抱。

“谢谢您能来，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随后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状元门。在即将跨过门槛的一刹那，她回头，陈岚正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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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歌回忆起最后那一百天仍然感觉像在做梦。

从前被她甩在身后的同学都放掉了一两门，就连风玘也放了门历史，妘歌却依然保持着“六边形战士”的身份，压力不可谓不大。

好在她最终顶住了压力，并于高考考场上超常发挥，最终以703的高分被京大录取。

挂断京大的电话后，妘歌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压在她心上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人却还没从梦中醒来。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现实的问题——生活费怎么办？那个男人之前给的钱够吗？她已经十八岁了，他不会再每个月打抚养费给她了。京都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她该怎么办呢？

勤工俭学吗？可是从小到大都已经那么辛苦了，到了大学还要继续辛苦下去吗？那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她已经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了半辈子，并且尽自己所能地做到了最好。后续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实习，工作，结婚，生子。

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平淡，枯燥，而无趣。

她不想过这样的人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