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会谈之后,妘歌不再拒绝风玘的示好,而是对此呈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风玘是她的所有物,对她好是应该的。相应的,妘歌也开始在风玘面前卸下伪装,时而嘲讽几句风玘不值钱的样子,时而抱怨几句班主任的为难。
不同于之前总把情绪压抑在心底,现在妘歌的情绪有了宣泄口,舒医生也很高兴看到她有这样的转变。看起来一切都在朝好多方向发展。
·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妘歌答。
“摆个沙盘吧?让我看看你最近的情况。”舒医生提议道。
妘歌点点头,便起身去书架前挑选要用到的摆件。
沙盘治疗是从国外引进的较新的治疗方法,通过沙盘在医生与患者间建立联系。医生会通过倾听患者的讲述和观察沙盘内的元素,来判断患者近期的心理状况。
妘歌的习惯是取一件摆一件,这意味着她会在沙盘与书架前来回踱步。此刻她正从书架上取下一棵桃树,然后将其置于沙盘中央。不多时,沙盘上就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桃林。
一位诗人站在桃树前吟诗,身后是一幢童话般的小屋,树下卧了一条猫。
一只狗蹲在小屋旁,离猫远远的。
“诗人是理想中的我自己,猫是我渴望的陪伴。”
“那狗呢?”
“是一个烦人的家伙。”妘歌不肯多,舒医生也就没有多问。
“给这个沙盘起个名字吧?”
“世外桃源。”
舒医生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我大概明白了。看来你最近状态的确不错,要多运动。”
妘歌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期待你康复的那一天。”
·
这天的晚餐时间,风玘来找妘歌时,手上端了一块蛋糕。
“谁过生日——你吗?”
风玘点点头:“喏,给你留的。”
妘歌接过蛋糕,道了谢,但没说“生日快乐”。
距上一次她对风玘说生日快乐,已是三年前。三年过去,她早忘了风玘的生日。
只有陷得越深的人,才越是念念不忘。
妘歌舀了一勺蛋糕,随口问道:“许了什么愿?”
“希望你天天开心。”
妘歌一愣,旋即狐疑地看向她:“你又诓我呢?”
“真的没有,就是希望你天天开心。”
“好吧,这份祝福我收下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祝你生日快乐吧——不过只有生日快乐。”
妘歌笑了笑。这是高中以来风玘第一次看见她真心的笑容。
受到妘歌的感染,风玘也笑了。先是微笑,再是大笑,两个人笑成一团。笑累了,喘着气,妘歌一抬手,把奶油抹在风玘鼻子上,像麦田上方飘过的一抹云。
两个人四目相对,风玘张张口,喊了声“妘歌”。
“嘘——”
妘歌伸出食指抵在风玘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要说。”
妘歌收敛了神色。
“风玘,别让我觉得自己很廉价。”
风玘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要是现在说出口,妘歌一定会答应。
但她没有。
或许……她不想让妘歌为难。
于是她们心照不宣,又各自心怀鬼胎,默契地选择将这个夜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