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先是与双胞胎好好玩耍了一番,再让苏培盛带着双胞胎到旁边的偏殿吃点心,才有空与沈眉庄好好说话。
“皇上,臣妾亲手做了几份点心,虽不及内务府供来的精致,但到底是臣妾用心所制,还请皇上赏脸尝尝。”沈眉庄将点心端出来放在桌上,又将早就备好的牛乳茶倒了一杯出来。“还有这牛乳茶,往日里弘晟与满满最是喜爱,今日磨了臣妾半晌,臣妾也才只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剩下的臣妾可都带来了,皇上可得给臣妾这个面子。”
皇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审视的在沈眉庄身上扫了几下。
“你往日里并未主动来过朕的养心殿,今日倒格外殷勤些。”皇上随手捏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沈眉庄适时递上手帕,又将牛乳茶移得近了些。
“宫里这样多的嫔妃,偏你侍奉朕最是得宜。”皇上咂咂嘴,“你今日来,可是为着双胞胎的流言一事?”
沈眉庄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是,也不是。”
皇上未曾接话,只饮了一口牛乳茶,示意沈眉庄继续说下去。
“臣妾入宫侍奉皇上,又与皇上生儿育女,已是福气之至,咱们的孩儿必定也是有福之人,哪里会是传闻中的祸害呢。”沈眉庄在皇上对面坐了下来,“臣妾前来,只是想请皇上宽心,不必将流言放在心上,臣妾不在意这些流言,也请皇上不必为此烦心。”
“你倒是看得开。”皇上放下牛乳茶,“流言无稽,朕不会放在心上。朕只怕有人会借流言生事,说些朕得位不正这样的狂悖之言。”
“皇上乃明君,在世之功天下人有目共睹,何必怕此一言。”沈眉庄声音带着蛊惑,道:“若是得位不正,那老天为何未赐给皇上一对龙凤胎,一对双胞胎呢,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至于那些口出狂言之人,皇上心中自有决断。”
“呵呵,你倒是很懂事。”皇上拉过沈眉庄的手,有些感慨的道:“朕早些年不得皇阿玛看重,很是寂寂了一段时日,待皇阿玛想起朕时,朕已经长大了,已经不知该如何与皇阿玛相处,所以朕一直告诫自己,要做慈父,要关心孩子们,可惜朕也做得不够好。”
“皇上是天子,身系天下人,能做成这般已经是极好的了。”沈眉庄捏了捏皇上的手,“何况咱们的孩子们都极亲近皇上,可见皇上的确是慈父了。”
皇上叹了口气,“朕一直以来悉心教导三阿哥,他却处处叫朕失望。”
“三阿哥还年幼,皇上多教教他便是,何必生他的气。再说了,臣妾瞧着三阿哥是个极好的哥哥,平日里总是照顾着这些弟弟妹妹,皇上可不知道,几个小的都是极喜欢三阿哥的,可见三阿哥待他们都很不错。”
“弘时忠厚有余,心性却欠缺些。”皇上若有所思,“弘晟也马上三岁了,朕瞧他倒是很有些机敏,也该是开蒙的时候了。”
“臣妾听皇上的,臣妾无才无德,只盼皇上多多教导弘晟才好。”
“弘晟是朕的皇子,朕自然对他寄予厚望。”
沈眉庄伺候着皇上又用了几块点心,才带着龙凤胎离开。
皇子三岁就要离开生母,搬到阿哥所住着,弘晟也未能免俗。
到了弘晟搬去阿哥所这一日,沈眉庄难免感伤,一早起来就陪着弘晟与定平用早膳。
“额娘不必伤怀,儿臣已经听嬷嬷说了,即便搬去阿哥所也是能日日来向额娘请安的,弘晟往后必定早早完成功课,日日都来向额娘请安。”弘晟见沈眉庄眼眶微红,忙奶声奶气的安慰着。
“是啊,额娘,哥哥去了阿哥所,不是还有满满陪着额娘嘛,满满往后少往外跑些,多陪着额娘就是了。”
沈眉庄欣慰一笑,“额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你们自出生起就由额娘亲自教养,长到三岁都从未离开过额娘,额娘只觉得你们还小,可一转眼,你们竟都三岁了。”
“额娘。”两个孩子满眼孺慕,双双唤着。
“好了好了,额娘也不说这些伤感之语了,快些用膳吧,用完膳,额娘再与满满一同送你去阿哥所。”沈眉庄看弘晟情绪变得低落下来,忙止住了话头。
延禧宫,富察仪欣正在与贴身丫鬟和嬷嬷说话。
“嬷嬷,您说我这身子并无问题,可是我自小产后却再未能有孕。每次侍寝后的坐胎药也一次不落的喝着,怎么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富察仪欣坐在暖榻上,脸上带着伤感。“惠妃与我一同进宫,如今孩子都三岁了,那六阿哥都开蒙多久了。”
跪坐在脚踏上为富察仪欣捶腿的桑儿道:“小主不必着急,宫中都好几年没有孩子出生了,您看那甄常在如此受宠,还不是没能有孕,还有那安常在与淳常在……”桑儿说着,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富察仪欣显然也想到了,“桑儿,你说这问题是不是没出在我身上,倒像是……”富察仪欣到底没敢说完整,而是与桑儿对视着,颇有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意味。
旁边的嬷嬷告诫道:“小主,桑儿姑娘,这样的话可不能宣之于口。”嬷嬷严肃地看着二人,两人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嬷嬷这才满意。
富察仪欣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根本没个头绪,又不敢再与嬷嬷提这事,只能走了内务府的路子,写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母亲。
富察夫人收到信后并不算十分惊讶,实在是宫中几年不闻婴啼,这些世家大族之间早有嘀咕,只是皇上这些年威仪甚重,无人敢多言罢了。
是夜,富察夫人与富察大人两人在暖榻上相对而坐。
“夫君,这是今日仪欣写来的信件,您看看。”
富察大人伸手接过信件看了起来,富察夫人静静等他看完。
“夫人,仪欣长大了不少。”富察大人先是感叹,“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无子嗣傍身,唉,只怕仪欣老来凄凉啊。”
富察夫人点点头,“你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千娇百宠着长大了,自然是怎么操心都不够的。只是妾身倒以为仪欣的猜测有理,那位的年岁与你我相当,若不能再使女人有孕,倒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