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雪莲是她从北境历经艰险带回来的,原本是想送给慕声,帮助他控制体内的寒气。可那场争执后,这份心意也随之成了心结,被她小心地收藏起来,以及她那颗受伤的心。
苏挽晴看着雪莲,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她将雪莲收回锦囊,穿上外袍,推开房门。
院中的侍女看到苏挽晴匆匆离开,连忙上前询问:“小姐,您要去哪里?”
苏挽晴的脚步未停:“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回来。”
“可是老爷吩咐过,您这几日身体不适,不宜外出。”侍女为难地说。
苏挽晴转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温和笑意:“告诉父亲,我很好。只是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慕府,慕声的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病榻特有的闷热与潮湿。慕瑶刚刚将苏挽晴开的药煎好,正准备喂慕声服下。
“慕声,你必须喝药。”慕瑶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声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姐姐的焦急。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中透着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像是被高热煎熬得只剩下了一层皮囊。
苏挽晴推开了慕府后院的小门,夜色已深,院中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她步履轻盈地穿过长廊,避开巡夜的仆从,心跳随着接近慕声居所的每一步而加快。
“这是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手中紧握着装有雪莲的锦囊,感受着那微微的凉意。
慕瑶早已在拱门处等候,见到苏挽晴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感激。
“挽晴,你终于来了。”慕瑶轻声说道,声音中的疲惫显而易见。
苏挽晴点点头,没有多言。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慕瑶领着她穿过庭院,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前。房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呓语。
“慕声一直在高烧,大夫束手无策。”慕瑶在门前低声解释,“我已经打发走了照顾的丫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苏挽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案几上微弱地燃烧着,为室内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夹杂着冰冷的气息,是慕声体内半妖族血脉的特有气息。
她的目光立刻被床榻上的身影所吸引。
慕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只有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不稳。往日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无助。
苏挽晴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怨恨与倔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忧虑。她快步走到床前,几乎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触碰慕声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几乎要缩回手,但最终还是轻柔地停留在那里。
“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她轻声自语,眉头紧锁。
慕声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苏挽晴俯下身,想要听清他的呓语,却只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
“挽晴……对不起……不该……”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入她的心脏。苏挽晴咬了咬唇,强忍着涌上眼眶的热意。她不允许自己在这时候软弱,更不允许自己被情感左右。苏挽晴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床上那个憔悴的身影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神情。
“他的热度太高了。”苏挽晴皱眉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普通的退热药恐怕很难见效。”
慕瑶点头:“是的,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方子,但都收效甚微。”
苏挽晴沉默了片刻,随即从锦囊中取出那支雪莲。晶莹的花瓣在昏暗的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气。
“这是奇珍天山雪莲。”慕瑶惊讶地看着那支珍贵的雪莲。
苏挽晴的目光落在慕声那张被高热折磨得脆弱的脸上,声音轻柔:“这是北境雪狐族赠与我的雪莲,有着极强的退热功效,尤其对他这样特殊体质的人更为有效。”
慕瑶心领神会,没有多问。她默默退到一旁,给予苏挽晴更多的空间。
苏挽晴取下一片雪莲花瓣,轻轻放在慕声的额头上。花瓣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立刻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凉意。
慕声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在这股清凉中得到了些许舒缓。
“挽晴……”他的呢喃依旧,声音却比先前稍稍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