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图书馆顶层的阁楼,旧书霉变的孢子在空气中静静漂浮。江逸掀开防尘布时,一阵尘埃在光束中轻盈起舞,露出了底下蒙着报纸的台式显像仪。“暗房设备,”他转动生锈的阀门,红光突然漫过两人交叠的倒影,“这是我爸年轻时玩胶片相机留下的。”
林暮辞的指尖轻轻抚过显影盘边缘的银盐结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江逸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一张底片塞进他掌心:“闭眼。”化学药剂的气息在黑暗中悄然弥漫,少年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教他如何将底片卡进片夹。
显影液泛起涟漪的刹那,林暮辞在红光中看清了底片上的影像——那是自己在天台喝汽水的侧影,铝罐上的水珠被定格成银河碎屑。江逸的呼吸轻轻扫过他后颈:“上周偷拍的。”相纸在停影液里渐渐浮现时,他看见自己的耳尖在画面上烧得通红。
暴雨在午夜叩击窗棂,林暮辞蜷缩在阁楼吊床上,江逸的登山睡袋残留着松木香。显影后的照片用磁铁贴在生锈的通风管上,画面里多出一行钢笔写的注脚:“公元2023年秋,捕获发光水母一只。”
“我爸的船运公司出了问题。”江逸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吊床麻绳,“可能要转学。”应急灯的蓝光里,他腕表的秒针声突然震耳欲聋。林暮辞的指甲陷进掌心,昨夜父亲掐住的淤伤开始隐隐作痛。
阁楼外传来图书管理员的脚步声。江逸猛地将他拉进睡袋,樟脑丸气息与少年体温织成密不透风的茧。林暮辞的鼻尖抵着对方锁骨,听见江逸喉间滚动的气音:“别怕。”他们像两枚被迫重叠的银杏叶,在狭窄空间里分泌出粘稠的寂静。
旧货市场的霓虹灯管滋啦作响。江逸蹲在地摊前挑拣过期胶卷,后颈的汗珠顺着脊线滑进衬衫领口。卖旧书的老人突然掀起藤编筐,惊飞一群磷火般的萤火虫。“快许愿!”江逸拽着他追向光点,掌心相贴处渗出潮湿的星图。
废弃铁道旁的芦苇丛里,萤火虫栖息在他们发梢。江逸忽然用马克笔在他虎口画下星座:“这样就不会走散了。”林暮辞凝视着少年垂落的睫毛,在虫群明灭的光晕中,错觉那些光点正顺着血管游向心脏。
“闭眼。”江逸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额间突然传来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像萤火虫停驻又飞离。林暮辞睁眼时,只看见少年通红的耳廓融化在月光里,远处的汽笛声正在将夏末最后的萤火碾成齑粉。
生物课解剖刀划开鲫鱼腹部的瞬间,林暮辞在腥膻中嗅到江水的铁锈味。江逸的镊子突然颤抖,鱼胆破裂的汁液染绿了手套。“我爸的货船沉了。”他扯下橡胶手套,指节泛着缺氧的紫,“明早转学。”
福尔马林溶液泛起死鱼的肚白。林暮辞的解剖刀刺穿标本眼珠,玻璃体流出胶状物质。江逸的校徽突然掉进脏污的托盘,他俯身去捡时,后颈露出用荧光笔画的北斗七星——正是昨夜林暮辞偷偷补全的图案。
午夜储物柜的合页发出鸦鸣。林暮辞将二十八封未寄出的信塞进江逸的球鞋,最上层压着显影的偷拍照。暗房的红光突然亮起,江逸举着撕开的信封,眼眶蓄满将落未落的银河:“原来那些梧桐叶...你早该告诉我。”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闪烁如心跳。江逸将他抵在冰冷的铁门上,鼻尖蹭过结痂的唇角:“张嘴。”薄荷糖的碎屑在齿间化开时,林暮辞尝到咸涩的血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舌尖。顶楼忽然传来图书管理员的呵斥,他们从彼此瞳孔里看见仓皇逃窜的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