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小均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双手。
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
那双手握着一把伞,伞面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狐狸,画工粗糙,像是某个夜市地摊上随手买的。
雨很大。
那双手的主人把伞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他想说“你自己打吧”,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雨幕太密,水汽模糊了一切。
他只看到那个人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别担心我”的笑。
然后画面就碎了。
他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醒过来。
训练基地的宿舍很安静,室友还在隔壁床上睡着,呼吸声均匀。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冷白色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把天花板分成明暗两半。
双小均盯着那道白光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
备忘录是空的。
他每天都会在备忘录里看到那行“别忘记”的字样。
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主动写过它。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什么状态下写下那三个字的。
就好像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比他更清醒的人,在他即将遗忘什么的时候,替他留下一个记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年前你来过这里。”
当铺女掌柜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告诉你“你三年前来过我的店”,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不该那么平静。
她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走进这家店”的那种知道。
而是更早的、更深的、像刻进骨头里的那种知道。
就好像她在等他。

“有病。”
双小均骂了自己一句。
他关了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但那个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
那双手,那把伞,那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狐狸。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那只狐狸了。
早上八点,训练基地的餐厅。
“双小均你昨晚几点睡的?”
向鱼端着一碗粥坐到他旁边,看他眼底的青黑。
“脸色跟鬼一样。”

“四点。”
“又打排位?”

“没。”
“那干嘛了?”
双小均嗦了一口面条,嚼了半天才回答。

“哥,你信不信有那种..你完全不记得、但好像确实发生过的事?”
向鱼看了他一眼,把粥放下。
“你是指那种喝断片之后给前女友打电话的事?”

“不是。”
“那我不知道,我只信数据和复盘。”
向鱼是队里最务实的人,打中单的,思路清晰得像一张Excel表格。
他从来不信任何玄学的东西,连比赛前都不搞那些“幸运鼠标垫”之类的迷信。
双小均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

“那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早地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走到某个路口的时候,你会下意识的往右拐,但其实你本来打算直走的。”

“或者看到某个人,你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话就已经说出去了。”
向鱼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的是肌肉记忆?”

“不是肌肉记忆。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双小均另一只手还捏着一个馒头,拇指在表皮上按出一个坑。

“就好像你的身体还记得一些你的脑子已经忘了的事情。”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不够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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