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翔任的身体几不可察的绷紧了一瞬,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回溯指令刺痛了某根沉睡的神经。
决定打职业的时刻..
这个指令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却只激起一片空洞的回响。
他努力将视线凝聚在混沌的镜面上,试图从记忆的灰烬中扒拉出一点尚有余温的碎片。
溯光镜的光晕开始有节奏地流转,镜面深处的混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起初,浮现的仍是些模糊的色块与失真的声音。
大概是某个深夜,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年轻而兴奋的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伴随着一声“Victory”的系统播报和室友的欢呼。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画面边缘,隐约出现了一个人的侧影,似乎在安静的看着他操作,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镜面的白光微微亮了一些。
谢汀媛“继续。”
谢汀媛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谢汀媛“更具体的场景。”
谢汀媛“是什么,或者是谁,让你最终下了决心?”
于翔任的眉头无意识的蹙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像是在一片浓雾中艰难跋涉,寻找早已被自己遗弃的路标。
于翔任“..是..龙哥?”
他吐出一个名字,声音干涩,带着不确定的犹疑。
这个称呼仿佛一把生锈的钥匙,勉强插进了记忆的锁孔。
溯光镜的镜面应声泛起涟漪。
画面逐渐清晰。
一个略显老旧的训练基地,空气里混合着泡面与电子设备散热的气息。
一个面容和善、年长一些的青年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本,指着屏幕上的复盘画面,语气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眼神里却透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画面中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
“风箫!你这波站位又脱节了!说了多少遍,看小地图,看队友位置!你想打职业,不是光靠操作秀就行的!”
画面中依旧年轻的于翔任耷拉着脑袋,耳朵通红,手指无意识的抠着鼠标垫,嘴里小声嘟囔。
于翔任“知道了知道了..”
画面中的那青年把本子一合,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
“光知道没用。”
“但你小子..反应是真快,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对味,就是太毛躁。”
“怎么样,队里青训名额还有一个,真想来?苦得很,也可能打不出来。”
于翔任猛的抬起头,眼睛很亮,所有的沮丧瞬间被点燃成一种灼热的光,斩钉截铁。
于翔任.“我想打!再苦也能行!”
于翔任.“龙哥你看着,我肯定能打出来!”
那目光里的火焰,纯粹、炽烈、充满不顾一切的向往,透过溯光镜,几乎要灼伤此刻旁观者的眼睛。
角落里,沉睡在小碟中的箫箫子,那团黯淡的蓝光毫无征兆的剧烈脉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共鸣刺激而骤然收缩的心脏。
于翔任本人却只是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他记得这段对话,记得当时胸腔里充盈的、几乎要炸开的决心,但此刻回想,那片记忆像是被罩在厚厚的玻璃罩里。
他能“看到”当时的情绪,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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