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的玻璃在量子共振中泛起涟漪,二十张相同的脸孔同时睁开眼睛。我按住控制台的手掌传来灼痛,皮肤下的纳米机器人正将程墨的机械编码逆向输入神经系统。
"你以为克隆是复刻?"程墨的胸腔裂口喷出液态氮雾气,机械臂展开成布满突触电极的手术台,"不,这是对时间的亵渎仪式。"全息投影突然切换:1998年的基因实验室里,幼年的我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程墨将玫瑰状探针插入枕叶,探针末端连接着林小满的克隆培养舱。
林小满的腕部条形码开始发光,QL617-19的编码裂解成量子符号。她制服的纤维在强光中碳化,露出皮肤下交错的硅胶软管——与我锁骨处的接口完全匹配。"我才是原型体。"她的声带震颤着多重频率,"你不过是我的第19号迭代品。"
实验室突然陷入绝对零度的寂静,所有声音都被量子锁定。程墨的机械臂在空中划出克莱因瓶轨迹,培养舱内的克隆体们同步做出口型:"杀死创造者,成为新上帝。"
我扯断程墨脊椎上的硅胶软管,淡粉色溶液喷溅在环形屏幕上。1998年的手术录像突然出现噪点:幼年陆深的眼角滑落泪水,那滴泪珠在量子显微镜下显现出林小满的DNA编码。"原来如此..."我擦去防护面罩上的冷凝液,"你把自己的意识植入了每个克隆体。"
林小满的瞳孔突然恢复人类光泽,她撕开左臂皮肤,露出皮下组织的逆熵装置:"七年前的手术室里,我修改了你的基因图谱。"全息屏幕上的1998年录像开始倒放,程墨的玫瑰探针被幼年的我反手刺入他自己太阳穴。
时空开始递归坍缩,实验室的墙壁褪色成数据流。我抓住漂浮的量子玫瑰,花瓣上的摩尔斯密码重组为林小满的脑波频率:"桥墩第三根,咖啡还温着。"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暗号,在未被篡改的时间线里,她妹妹本该在那里等我。
"你终于想起来了。"林小满的机械外壳层层剥落,露出1998年少女的模样。她的腕部条形码重组为沙漏图案,量子纠缠器在掌心展开成玫瑰形状:"程墨用我的意识海制造了所有克隆体,包括你。"
程墨的残躯突然量子化闪烁,他的声音从二十个培养舱同时传出:"完美的共生系统需要双重锚点。"环形屏幕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画面都显示着不同结局:97%的时间线里我成为程墨的容器,3%的变量中林小满的逆熵协议成功启动。
我跃入主控台的量子流,在时间裂隙中抓住两个关键帧:2018年暴雨夜,真正的我选择关闭培养舱电源;2023年此刻,林小满将程墨的芯片插入逆熵装置。当两者在四维空间重叠时,时空曲率达到了临界点。
"再见,陆深。"林小满的虚影在强光中消散,她的意识化作负熵流注入时间线。培养舱接连爆裂,克隆体们的创伤疤痕组成麦比乌斯环,将程墨的量子核心困在无限循环的因果牢笼中。